“那个汪海阔就是平王护卫,是越国金玉门弟子,一品高手,”
荒草地里,寒风徐徐吹过,赵启却感受不到丝毫的冷意,或许是体内的血液涌动的太过汹涌吧。
卫长青声音渐亮,大概是因为大仇得报的缘故,“我们监视了陆集数日,从顺林一路跟到临邛,今日终于找到机会,”
“他们的护卫之中,有三名三品武者和一名二品一名一品,今日平王派了一名三品武者离开,不知道是去做什么,”
“见此机会,我想到在梅子雪山上平王和屠龙会曾有过联合,便借着齐天和与屠三被抓之事伪造密函前往与之联系,借此又调走了一名三品武者。”
“不过即便如此,我还是没有把握能从他们的手中杀死陆集,便请殿下和公主助我行调虎离山之计。”
说至此,卫长青决然朝赵启跪下,请罪道:“小民为复家仇,利用了殿下公主助我,致使平王辨出他们身份,”
“如今陆集已死于荒野,汪海阔也死在小民枪下,只怕给陛下带来了天大的麻烦,请陛下治罪。”
“治罪,治什么罪?”
赵启正色说道:“他杀害令尊,皇兄皇姐能参与其中我很高兴,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皇兄皇姐出手如我出手一样,”
“越国平王率众私自跨我国境,入我疆土,在我的土地上寻找宝藏,这件事我还没有同他清算,今日他们死在这里便是活该。”
“你那里有什么罪,有的只是功劳而已,我正苦寻平王踪迹无果,你一出现,便解了我一大难题。”
“不过,皇兄皇姐还有红砂怎么还未回来?”
卫长青听到赵启这番话,神情没有太多的波动,起身说道:“平王派出了汪海阔,他身边只有一名三品武者,我看得出来陆姑娘身手非同一般,应无问题。”
赵启笑道:“莫非,他们见到平王还想将人抓回来不成?”
卫长青没有接这句话,而是拱手说道:“陛下宽仁,小民无以为报,只是陆集汪海阔两人死在此,终是因为小民,”
“陆集又是越国陆家嫡系,极受长辈推崇,言他有王佐之才,且他与苏家嫡系之女有婚约在身,本是准备从本朝回去便要完婚,如今惨死于此,苏陆两家只怕会向本朝讨一个说法。”
赵启闻言冷哼一声,听他对昭国的称呼改为本朝,内心颇为愉悦,说道:“说法?朕还想向越国讨要一个说法,这件事你不必担忧,若是日后越国来人,朕会告诉他们什么叫杀人偿命。”
卫长青面露愧疚之色,“适才陛下说在朝中如履薄冰,小民因私利给陛下添忧,实乃大过,陛下对我卫家恩同再造,小民感激涕零,”
“只求日后若越国不肯干休,小民斗胆恳请陛下,勿须庇佑小民,尽可将小民交给越人发落,父母之仇已报,小民即便去了也已无憾,唯求陛下不辜负小妹。”
最后一句是卫长青和赵启谈话至今最为大胆的一句。
可赵启反而不生气,甚至深感愉悦。
这说明卫长青已经认可了玉儿入宫,
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卫家父母已去,卫长青这个长兄便如父亲,即便他是皇帝,若他不同意,也不好强行招玉儿入宫。
赵启看着卫长青问道:“越国苏陆两家和平王若真要讨说法,最后甚至起大兵来犯,长青敢与之交战吗?”
卫长青似乎对于赵启这句话早有预料,
肃然说道:“卫长青一戴罪之身,若能为陛下分忧,纵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好,有长青这一句话,越人来讨要任何说法,朕也不惧。”
卫长青躬身一拜。
赵启知道这场谈话该结束了,便转身从卫长青的身侧掠过。
又在某一刻转过头来,说道:“越人说陆集有奇佐之才,却不知长青有麒麟之才,有朝一日他们知道你今日和朕的谈话,只怕是要后悔死。”
闻听此言。
卫长青始终坚定如一的脸色微有几分变化。
自己这番以退为进为皇帝陛下所洞察他早就有预料,只是听这句话,似乎陛下已经看出了他的些许筹谋。
......
当赵启回到两辆马车旁时,已经看到了阔别已久的赵征和平阳长公主。
虽然从离京时自己就知道这两人闲不住一定会寻找机会出宫来,可他不是神仙,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两人居然和玉儿的兄长相识,还一路同行,帮助卫长青复了杀父之仇。
想来他们早已受过卫长青的请求,不会将此事告诉玉儿。
赵启看见赵征一脸蓬头垢面的模样,心想这家伙莫不是偷人财物去了?
赵征则完全没有自己形象极差的自觉,拉着许渭和李泌讲述自己从北到南一路上的壮举,在他眼中屠了火云寨这等狼心狗肺之辈还是小事一桩,
另一边的平阳拉着玉儿靠在马车边上窃窃私语,似乎在说女儿家的悄悄话。
听见他们过来的动静。
赵征扭头看见赵启哈哈大笑起来,“启弟,没想到吧,你猜猜我是怎么出宫的?”
他脸上洋溢着非常得意的笑容,从地上站起身向赵启跑来,
不由分说的就给赵启来了一个熊抱,“启弟,我可又给你立功了,等回京你记得把镇国候给我改成镇国大将军,还有啊,我要让卫兄弟做骠骑将军,我告诉你卫兄弟...”
赵征的话才说了一般,便被一双手强行拉开。
倒不是赵启,而是平阳。
“滚一边去,我有话要给启弟说,”
平阳很是霸道的将赵征拉开,然后脸上的霸道之色又在霎时间消于无形,看着赵启的双眸星光点点,似乎有事相求。
赵启唇角弯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因为他注意到平阳过来时那怪嗔的眼神,
当然不是对他的,是对他身后的卫长青的。
“姐,我的好姐姐,我还有正事没办呢,”赵启故意推脱起来。
平阳不管,拉着赵启向远处的荒草地里而去,“什么正事,我的事就是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