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因害怕而哭泣的声音在上阳府衙门前撕裂般响起,
妇人怀里抱着那个老妇人看起来越发不行。
李泌感受老妇人逐渐微弱的气息,神情却依旧平静,“快去准备些淡盐水来。”
“你们大人怎么还没来!”许渭望着此前去通知这上阳令的两名差吏出来,两人的身后却是没有看见一个人影。
其中一个对于许渭的叱喝更是置之不理,趾高气昂的指着许渭说道:“那里来的刁民,胆敢在府衙门前放肆,来人将这臭小子给我抓起来。”
这些人当真是半点犹豫都没有,原本还打算去准备淡盐水的差吏明白了事情发生变化,铿锵一声拔出腰间的铮亮佩刀,
“你们几个,是乖乖的束手就擒,还是要我等助你们一臂之力啊?”
胡青山向赵启投去询问的眼神,
而赵启见到躺在妇人怀里的老婆婆,又见玉儿脸上的担忧之色,手中折扇猛地拍在地上,挟这几分怒意道:“视人命如草芥,当真是可恶至极。”
自己一路十几天都没遇见过这种事儿,还以为大昭地方治安已经好得不得了了,此刻安有放过之理。
听见这话的胡青山兴奋的笑了笑,青衫随一阵不知从何处来的风舞动起来,悬在腰畔那看似普通的剑随着一声清鸣之声在府衙门前破空而起,
不知何时,外面已围观起了大量的百姓。
看见场中那名青衫男子倏然杀出的动作,震惊无比,“飞起来了!”
剑身狠狠的拍打在几名差吏的身上,所落的位置都不是致命伤,却足够他们躺上半个月,
眨眼之间,青光流转落下,
一群差吏已是栽倒在地,赵启一步踏入府衙,说道:“带上三位受害之人,今日我倒要会一会这个在天子脚下当差,还如此嚣张放肆的狗官。”
胡青山领命,许渭和李泌两人扶着那名老妇人,胡青山在侧开路,竟无人敢拦。
直到径直步入二堂,才出现一名气息不凡的男子,他锐利的眼神盯着赵启几人说道:“你等私闯府衙,看来是真的不想活了。”
这时候赵启可没时间和他废话,手掌往后便掏出一个牌子,其上竟刻着镇国候三字。
看到令牌,男人神色大惊,失色之中呆愕的跪在地上,“卑职有眼无珠,竟不识得侯爷驾到,小的也只是奉命办事,求侯爷恕罪,恕罪。”
赵启挑眉道:“我并不是镇国候,只是侯爷的扈从,带我去见你家大人。”
镇国候不是别人,正是赵启的皇兄赵征是也,
崇和元年吴王叛乱后,赵征就被圣后封为了镇国侯,封地不在京都城外,也没有多大,就在双苍山,
而且圣后娘娘还准许赵征在苍山之上建镇国侯府,让他监督双苍山各大产业,只是圣后根本就没给他钱,以至于至今赵征的镇国侯府都没有建成,
还将赵启在南苍山上建立的教谕办公署征用做他的镇国候府。
赵启在出门前夕,就从他手里骗走了他的令牌,美其名日第二天好一起离京,
至于为什么要拿赵征的镇国候令牌,自然是他们这一行人中实际上缺这么个令牌,他虽然是皇帝,但不能轻易暴露,
向伯符地位倒是高,可就是太高了些,剩下他们这一行人中,封侯的就只有王基,
不过王基的份量显然是不够的,更无权来干涉地方上的政事。
镇国候册封已昭告天下,上阳这种地方不可能不知道,镇国候就是那位极受圣后宠爱,同时又极受当今皇帝信任的宗室之人。
许渭李泌和玉儿进入二堂,寻了间房间将那老妇人安置。
赵启和胡青山则在那名捕头的带领下穿过了二堂,在经过一条较为狭窄的巷道后,进入一条极为宽阔,甚至可以比肩皇宫玉果园的宅邸之中,
男欢女笑的声音霎时冲入赵启的耳畔,令他本就颇为不悦的脸上生出几分寒意,
天子脚下官吏尚且如此,地方上的官吏又是如何,昭国的官吏实在太过腐败了。
片刻。
赵启和胡青山穿过院中的水榭,来到宽敞的大厅中,只见里面七八个娇艳的少女拖着长裙躲来躲去,一个穿着官袍的男人眼前蒙着黑丝带,和这群女人还玩起了躲猫猫。
最令人惊讶的时,外面还跪着两名差吏,显然是刚才跑的比赵启他们还快的人来通风报信,结果这位上阳令是根本没理,还让其跪着。
少女们注意到外面潇洒而立的胡青山和生的俊美绝伦的赵启,突然安静,
捕头正欲叫醒上阳令,
被赵启所阻止,他招呼胡青山走了进去。
“嘿嘿,美人们,怎么不说话了啊~”
上阳令袁成一身肥膘,宛若当年袁世才猪圈里养的猪一般。
胡青山提着他的铁剑上前,一群女子看着他手中明晃晃的剑神反射出的光芒,不禁发出一声惊恐的叫声。
“怎么了宝贝儿们?”
袁成小心翼翼的挪动着步伐,鼻子用力的嗅了嗅,一脸猥琐笑容,“嘿嘿,翠儿,我闻到你的味道了,还不快到我怀里来,”
说着,他一个大跨步,直接抱住了一个身体,“怎么硬邦邦的。”
“你睁开眼睛看看不就知道了,”
胡青山饶有趣味的说道:“再感觉感觉这个东西是不是有点冰冰凉。”
他的青山剑嗖得搭在袁成那快消失的脖子上,冰凉刺骨。
“啊?!”刚摘下黑丝巾的袁成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他反应得倒也快,“你们是什么人?竟然要挟朝廷命官,周远何在?”
周远显然就是那个捕头,他抱拳拱手道:“大人,这几位大人是随镇国候一同来上阳办公事的。”
办公事?为何他没有事先接到公函呢?
眼下可没有时间给他思考。
赵启从胡青山的身后跨出,目光打量着这座以檀木为粱,以水晶为杯的宅邸,说道:“这就是上阳令征发徭役修缮的府衙?”
“厉害啊厉害,我们侯爷的镇国候府都只能表示自愧不如,还有这几位美人儿,我们侯爷都没享受过呢,大人真是好福气。”
袁成却在看见赵启那一眼时,瞳孔就已瞪得奇大无比。
就在他要呼出声时,胡青山手中铁剑微微用力,好似卡住了他的喉咙,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