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慧当初在院中推皇帝入雪,后来也很是懊悔,向赵启告罪,如今居于苍山之上,小鹿儿则时常被赵启带着身边,

圣后娘娘多次拒绝皇帝对张家的恩赐,对此默认准许,

以至于他们年幼的皇帝陛下,好似有了个小公主似的,在宫中横行无阻。

袁世才的宅院中。

俨然摆上了一桌丰盛的猪肉盛宴,因为大家都是第一次做被阉过的猪肉,身为皇帝的赵启也是亲自从旁指导。

长长的桌边坐满了人,和皇帝赵启同坐于桌前的都是朝中大臣,如光禄勋丞陈玄默,已晋升为太中大夫的方源,

已晋升为谏议大夫的许渭,已加侍中的王基,已晋升陌刀营军候的罗执,已晋升军司马的夏侯霸。

他们晋升极快,以后想要更进一步,都必须得再熬上些许时日。

还有成日里嚷嚷着要赵启还钱的,尊贵的赵征殿下,已经开始动手,急不可耐的平阳长公主,依旧只是小宫女的玉儿,

这显然是一场皇帝宴请近臣的宴会,依礼似平阳玉儿这样的女子都不得入席,不过平阳那里会管这些,玉儿清楚赵启性格,

只有还在厨房的张夫人不愿入席,赵启拉着小鹿儿至厨房门前,笑若春风,“若夫人再不出来,朕可要下圣旨了。”

这带着满满诙谐的言语将始终有些不敢面对赵启的张夫人心头最后那点沉重感也驱散去。

张夫人轻轻抿唇,还是不免有些紧张的说道:“民妇遵旨。”

斯人已逝,生者如斯。

这并不是给予张子钧离开后给予的补偿,此时此刻,张夫人和小鹿儿便代表了张子钧。

“娘亲,你怎么还不好意思起来了,”

小鹿儿掩嘴嗤嗤笑起来。

张夫人闻言上前抓住她,“你个小丫头片子,敢取笑你娘了是吧。”

说着两掌便拍在了小鹿儿肉乎乎的脸蛋上。

赵启朗声而笑,张夫人不禁颇有些尴尬。

小鹿儿抓准时机又道:“娘亲又不好意思了。”

院中众人不禁哄堂大笑。

众人落座,才十二岁的皇帝宛若家长说道:“诸位,乱贼已平,又至新年,今日朕之所以在这里宴请诸位,”

“当然不是要借朕舅舅这个地儿,告诉大家我们已摆脱韦一行袁世才所在的时代,只是因为这里有朕心驰神往的猪肉,真的很好吃。”

“因之,诸位不要想太多,这大昭朝第一锅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猪肉,朕就是要用来犒赏诸位有功之臣,话不多说,干饭吧。”

干饭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平阳长公主深以为然。

一脸憨厚的轩辕霸没有想到自己竟能和皇帝陛下同席而坐,他实际上是被方源邀请来的,根本没想到皇帝会在此。

只是他属于那种实在不会拘谨的人,尤其是在如此多美味在前的情况下。

他握着手中的筷子便插向了一碗猪蹄炖粉条,继而被另一只肤白如凝脂却极有力的手压下,以命令的口吻说道:“这是本公主的,你懂不懂规矩。”

轩辕霸如熊般粗壮的手愣是一点力气都不敢用,脸上浮现起类似我错了的表情,刚要想往回缩手

赵征的声音适时响起,“先到先得,凭什么就是你的,大熊你不要理他。”

他最是欣赏军中之人,可以说在座的诸位,他最喜欢的就是轩辕霸了。

平阳锋利的眼神直刺而来,“赵征,你讨打是不是。”

赵启笑着说道:“皇兄说得对,今日菜食先到先得,吃个饭还以身份压人,在朕这里行不通的。”

平阳不忿道:“皇弟,下次我可不帮你在母后面前说话了。”

就在此时。

犹豫半晌的张夫人在玉儿的鼓励下,开口说道:“未成婚不能吃猪蹄的,我们那边的老人说过,会叉了媒人的嘴呢。”

轩辕霸可没听过这样的话,啊的一声叫了出来,“那我不吃了,我还没娶媳妇呢。”

赵启也听过,不过他不信。

王基哈哈大笑道:“原来如此,看来你们两个无福消受,还是我来解决这孽障吧。”

平阳不肯相让,“我才不信呢,我就要吃。”

方源适时补刀,“都快十六了还没嫁出去,我看你最好还是不要再吃了。”

平阳急道:“玉儿也快十六了,不是也还没嫁人。”

玉儿低下头。

待在她怀里的小鹿儿说道:“玉儿姐姐要嫁给皇帝哥哥的。”

一时俱静。

张夫人呆愕在原地。

不待众人说话,外面的门忽然被人踹开,一声老而弥坚的声音传来,“几个孽徒,竟敢不唤老夫。”

是向伯符的声音。

他是上个月从渝中回来的,听说张子钧的死,他只是多喝了两壶酒。

对于张子钧他是极看好的,如果张子钧爱酒,他都要考虑将自己的问酒剑诀传授于他。

众人起身迎接。

“老师,您昨日不是说今日要去见一老友吗?”赵启行弟子礼拜见。

向伯符在渝中本追查吴王谋逆的线索,只是查到一半,吴王倒是直接造反了,得知小皇帝迅速平了叛乱,他也没急着回京,

顺便在渝中将腾蛇镖局的人悉数抓捕,还有四海商会也被他铲除。

“向老先生,不知您所说这位老友是何人?”

陈玄默眼神意有所指,显然是心中有所猜测。

向伯符也不隐瞒,大步走向院中,说道:“不错,赵玉衡回京了,他找我下棋,不过那有我徒弟烧的肉好吃。”

“太上宗师?”许渭微惊,心想赵玉衡这时候回京是要做什么?

“白鹤棋圣?”

“他不是自号闲云书生吗?”

“就是,两个月前怎么没来?”

许渭方源王基先后发言,听起来这位名气很大的太上宗师在他们这里,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影响力。

赵启微笑问道:“赵玉衡,他此次入京,是想做什么?”

向伯符夹起赵启烧制呃东坡肉,一口咬下,说道:“他说他想见你,不过老夫看来,他应该不会只是看你。”

赵启若有所思,眼神飘忽注意到站在向伯符身后,身体笔直如青松,气质刚毅的青年男子,被其凛凛身躯散发出的某种难言气势所震,

这样的感觉,他只在张子钧的身上感受到过,不禁问道:“老师,这位是?”

“他叫胡青山,”方源脱口而出。

向伯符听似不在意的介绍道:“胡青山,欧阳行的逆徒。”

青年男子一身磊落青衫,扬起的鬓发自有一种洒脱气质,他拱手正色道:“草民玄山剑宗弟子胡青山拜见陛下,家师欧阳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