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呼呼的呼啸。
大雪如棉絮一样放肆落下,似乎是想要将大地某处的难闻的臭味掩盖。
可是无论他如何努力,也没有办法做到。
经过惨烈战斗的长街,破损的地面,损毁的房子和哗啦啦流淌着鲜血的尸体。
“啊!!!”
最后一名男子冲着张子钧一声怒吼,抽出自己丹田内仅剩的内炁包裹其上,却一拳对准张子钧冲出。
拳风呼啸而至,张子钧脸色惨败,和地上的血色形成了极鲜明的对比。
面对这一拳。
他再一次举起手中清风剑。
在某一刹那。
张子钧的手臂忽然软绵绵的落下,他的身体也有些不听使唤的,从唇角流淌出一丝鲜血的同时,不禁半跪于地。
看到这一幕,男子大喜。
可是绝望比希望来得还要迅捷,云璟握紧手中的刀,动作异常迅捷。
先是一刀斩断对方手臂,继而刀身横转,倏然切割过对方的喉咙,轰然倒地不起。
足见云璟出手之狠辣,竟是半点不拖泥带水。
三百名斧泣帮帮众,悉数被斩杀,躺在长街上很是安静。
还是安静,能听见从它们脖颈间,断肢处,伤口出流淌进雪地里的鲜血。
在房顶上的三名三品武者经过休息,气色好转得其实并不多么明显。
盖因张子钧杀人的速度太快,和三百帮众的战斗虽然惨烈,但只是对斧泣帮而言,持续的时间非常短暂。
安静也只是片刻。
张子钧抬眸见到一片雪花从自己眼前落下,穿过去就看见了一根竹竿,一柄巨斧还有一双铁爪。
上面覆盖起三种不同的颜色,那代表的是五行。
万物皆有五行组成,身为万物灵长的人也不例外,
迈入三品后武者便可从发掘自身的五行力量,心属火,肝属木,脾属土,肺属金,肾属水。
就像从七品迈入六品掌控元炁一样,凭借真元法诀五行进行掌控运用也是一样的,只不过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冰晶雪花从张子钧的眸前落至下颌,屋顶上的三人齐身而动。
“张子钧,你该死了!”
“张子钧,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三道光芒自屋顶上闪耀而起,却见张子钧闭上了眼睛,眉宇间藏着一抹痛楚之色。
“三位,我劝你们...最好...冷静一点,”张子钧话音未落。
手里的清风剑已然震动而起。
同时三道虹光自三个方向杀来。
云璟知道此时此刻,一切希望都只能寄托在张子钧的身上,她真的没有办法对付这三个人,那怕她的手已经伸向了身后。
强烈的光芒迫使她不得不闭上眼睛,
隐约间,她看见了张子钧身上出现了一团苍白色光芒,燃烧的样子就像火焰一样。
风雪声像是在呜咽。
连续三声令人齿酸耳鸣的声音刺入双耳。
两道虚剑飞出的刹那,张子钧闭上的眼睛睁开,其中有一丝血红,血红之后乃是无尽的空洞,
极盛的光芒笼罩了整条长街,炙热的温度从中升腾而起,就像是在雪地里燃起来的篝火,放射向四方寰宇的光芒宛若白昼里出现的流星,
刺破了天光落长街的外头,其中没有美好,只有让人无法挣扎的绝望,它在吞噬人的生命。
这似乎是属于灾厄的光芒。
只会给人带来死亡。
“咳咳咳咳!”极为粗重的咳嗽声从消退的光芒升起的白雾里传出。
听见熟悉的声音,云璟下意识的睁开眼睛,她看见了最后一缕光芒回归张子钧手中的清风剑。
而张子钧半跪在地上,头发散乱,
在他的左肩下有一根贯穿过身体的老旧竹竿,在他跪在地上的小腿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他的脖颈上,有四道浅浅的爪痕。
在他的身边,多了三具尸体,铁爪少了脑袋,巨斧男心脏被贯穿,两人俱是遍体鳞伤,仿佛是被上百口剑切割过身体。
青衣道人的身体很完整,甚至道袍上也只有此前在凭栏街留下的痕迹。
唯独在其眉心间多了一细小的血洞,看起来就像是张子钧的清风剑在上面轻轻点了一下。
云璟惊叹的说不出话来,剔透的牙齿露在寒风里,久久合不拢嘴,“张子钧,你也太牛了!”
她很肯定,自己真的很佩服这个男人。
张子钧又是一声重咳,趋于黑色的血液自口中吐出,艰难说道:“称赞前...你能不能...先看看我。”
“哦哦哦,对不起啊,”
云璟赶忙取出一小瓷瓶,倒出两颗火红色药丸送到张子钧面前,“止血丹,等会我再将止血散洒在你的伤口处,有神效。”
张子钧瞥了一眼,问道:“不是从那种地方弄来的吧。”
“你瞎说什么,这可是我花重金买来的,便宜你了,”
张子钧的小腿仍朝下流淌着鲜血,“便宜我?你的小命儿还想要不要了?”
适才那已超出常人理解的战斗,将地上的雪都融化了大半,此刻白雾升腾,将周围笼罩,视线模糊。
那三人的目标是清水,次之才是张子钧,
但背着清水的云璟没有受到丝毫受害,反观张子钧却是受伤极重。
“你的小命儿还要不要了,”坐好我先给你上药。
张子钧却拒绝道:“不用了,我们快点带人去御史大夫府衙。”
说着,他便要站起来。
云璟极为不满,愠怒道:“人都死光了,再等会有什么关系,你看你脸都白成什么样了。”
她的话又怎么可能劝动石头一样的张子钧。
单剑撑低,单腿发力。
最后在云璟的无语下站了起来,“你这人真是有病,死心眼儿一个,”
张子钧闻言确实笑了,“走吧。”
话音未落时,张子钧放松的剑眉忽然挑起,脸色随之大变。
和他一样,云璟瞳孔骤增,
在前方的白雾里,在张子钧的身后,一棵铁树从雾色里探出,然后开出了一朵朵极为美丽的花儿。
铁树开花,何等神异。
然而这样的景色只在弹指间消失,云璟甚至没来得及看清,
她只是看到,铁树飞来,**开白雾,而后从上飞出的花瓣和铁叶如箭杀来。
弹指之间。
张子钧的身体无力的压向云璟,自口中吐出的鲜血洒了云璟半边面孔,
她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脸颊上的血散出的滚烫热意。
原来,张子钧并不是石头,他的血也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