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吹过落下的雨帘,带着浓浓的湿意四处穿行。
从昨夜开始一直绵延的雨水还是没有停下里的意思,倾泻的吹打着宫殿楼宇。
赵启一行人转只谷仓门,旁边的高楼周围,羽林军将这里看守的极为严实,只因高楼上面便是皇帝陛下。
玉儿手里端着一碗刚热好的清粥,动作细微的用汤勺舀起些许,吹凉后缓缓送到清水姑娘干燥的唇瓣前。
云璟手臂上的伤口才刚刚包扎好,
“云璟,朕又见到你了,说说吧,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赵启双手负于身后,凝视着坐在一边,显得有些局促的云璟问道。
“草民云璟,叩见圣上,”
云璟眼神闪烁,行礼的动作也是怎么看怎么别扭。
赵启见对方这样子,浑身上下也有些不舒服起来,尤其是放在身后的两只手,他轻咳了一声,“你明知朝廷正在寻找清水姑娘,却故意不报,”
“害得朝廷损失勇士无数,你私藏人证,该当何罪?”
云璟闻言是嗖的一下就窜了起来,黑白分明的眸子睁得出奇的大,“皇上,你有没有搞错,我就算有点想报复你的心思,你也不用这么针对我吧,”
两颗圆澄澄的眸子好像是装了一池湖水,而此刻湖水中满是冤屈,她激动的争辩道:“你知不知道昨晚有多凶险,要不是我,她已经死了,你们不感谢我,居然还想惩罚我,还有没有天理了。”
张子钧冷冷的盯着她,准确的捕捉到重点,“陛下,他适才说想要报复您。”
云璟:“???”
她怔住了,感受到周围投来极有威慑力的眼神,急忙说道:“我没有,张子钧你对我有意见就公报私仇。”
时下,赵启自是懒得同她纠结这些无用的问题,让她将具体的过程细细道来。
正说到清水去接红枫女亲眼看见红枫女遇害时,赵启自高楼上看见了前来通禀的影密卫。
听到消息后,几人都不约而同看向还很虚弱憔悴的清水,她自己也激动起来,“民女叩谢圣上救命之恩,红枫姐惨遭方栾陈权等人毒手,民女恳请圣上...”
她说得极为艰难,每一个字都需要停顿半天,让人听了非常难受,
不是不耐烦的难受,而是心疼上的难受,清水喉咙已然受伤,吐字艰难。
赵启便阻止了她,“清水姑娘,你的力气还是要留到公堂上的。”
云璟擦着身上湿润的衣服,疑惑不解,“这个韦一行,明明知道无法定案,为什么还要这么急切的开堂问案呢?”
玉儿认真的看了眼这位京城里有名的混混,纤细的腰肢和全然不像男子的臂膀,细细看去,确如陛下所说,这就是个女子,
她解释道:“正是因为韦相知道很难定案,所要才要急着审案。”
“这是什么道理?”云璟打量着这位适才为自己包扎伤口的少女,心想年纪那么小,怎么就生得如此好看,
尤其是其一言一行,处处都透着一种温柔,可是温柔之间又没有半点扭捏,反有一种难以言表的大气。
饶是她都忍不住的想要与之亲近。
张子钧瞥了她一眼,鄙夷道:“你平日里不是自诩聪明吗,这点都看不出来?”
云璟瞪了他一眼,冷哼道:“你这人真小家子气。”
“他们这是要逼人出去,”赵启抬首望向皇城之外。
便在此时。
牛犇牛牟两人也回来了,随二人来的还有许渭。
随着清水被送入皇城,京都城中的打斗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此时此刻,所有人的关注点都落在了御史大夫府衙。
许渭的出现可以说一点也不意外,因为现在,他们需要许渭来劝皇帝,而许渭也会不得不劝。
“陛下,韦一行这是逼迫清水姑娘出皇城,这样他们就可以设计杀死清水姑娘,自此再无人能够证明方兄和王兄的清白,”
许渭朝赵启行礼后,带着满腔怒火也是直接呼出了韦一行的名字。
“那么你以为,现在应该如何做?”赵启望着才一日未见的许渭,身形居然消瘦了许多,瞳孔中血丝遍布,显然他昨晚也没有睡觉。
他的父亲每日都会将外界的消息告知他,他也有时间思考,“回陛下,韦相此乃阳谋,唯有让清水姑娘出皇城至御史大夫府作证,才能够彻底还方兄王兄清白。”
“微臣有上中下三策,可应对韦一行,不过上策施行困难,中策极为凶险,下策成功率不高。”
“你且说来,朕听听,”
“上策,清水姑娘已入皇城,陛下可带清水姑娘将实情禀告圣后娘娘,只需圣后娘娘下旨,那么一切将迎刃而解。”
玉儿轻声说道:“但圣后娘娘自下了期限后,便再没有插手此事,大有让丞相全权处理之意。”
“不错,”
许渭说道:“我担心的也正是这一点,圣后娘娘始终没有插手此事,其中圣意,我实难揣测,唯有陛下亲往劝之,或许有所希望,这也是最安全之策。”
赵启未做评价,“第二策呢?”
“中策是劳烦陛下,亲往廷尉府作证,清水姑娘已将实情告知陛下,陛下就是最好的人证,”
说到这里许渭皱起了眉头,“但陛下此刻出宫,凶险万分,微臣斗胆言之,并不是想让陛下取此策,是想劝陛下万万不可行此策。”
皇帝陛下的才智,又岂会想不到这些方法。
玉儿也有些担心,说道:“陛下还未亲政,即便去了也做不了定夺,只能拖延时间,此策确实不可取。”
“藏匿军械兵器一案还未定夺,此时城中风雨变幻莫测,陛下万不能出皇城,”张子钧也劝道。
赵启看了他们一眼,心里有些惭愧,他真的不是一个好帝王,真的没有那么高的雄心壮志啊。
“那么你的下策是什么?”
“下策是最直接的办法,护送清水姑娘前往御史大夫府衙,当面揭开他们的丑恶面具,”
许渭咬牙,“但对方必定会在去廷尉府的路上设下埋伏,杀死清水姑娘,毁灭最关键的人证,我们需要加派大量人手护送。”
“不对啊,”
听了半天的云璟忍不住了,提出疑问,“圣上已经知道实情,他们这时候杀了清水又有什么用?”
许渭看向他,正色说道:“用处可谓极大,只要圣后不下旨,丞相便可判刑,即便陛下传了旨意去提出质问,方兄和王兄也将被褫夺爵位和官职,打入大牢。”
“在御史大夫府衙下的牢房中,他们想做什么便做什么,骠骑大将军念子心切,必会挂印而去,兵权也将落到高冉手中,实际上就是落到韦一行的手中。”
云璟明白了,可还有一事她不明白,“那圣后娘娘为何不下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