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另一个山头上的赵启看的很真切。

只是有多真切就有多尴尬。

万仞山手下带着的那群人是什么鬼?

黑衣的确是黑衣,只不过似乎是用炭灰抹黑的,有的人没黑巾,直接将整张脸都抹成了黑的。

关键是他们手里的武器。

劈柴的斧头,切菜的菜刀,磨尖的狼骨头,还有烧火的火钳,挖地的锄头,挑粪的扁担,可谓是应有尽有,五花八门。

比十八般武器还要繁花似锦,简直颠覆了赵启的认知。

这特么不是自己认识的江湖啊?

大家都这么穷的吗?

赵征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火麟点金枪,又瞅瞅那群从山坡上冲下去的所谓混混,脸色很是难看。

张扬当然不会感到意外,在京都地界,天子脚下,兵器刀具的管制是非常严格的。

虽然大昭并没有明令禁止,在城中不能佩带兵器。

但私人要想在铁匠铺中打造趁手的兵器,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况且万仞山这群人只是无组织无纪律的混混。

镖局不一样,镖局属于朝廷承认的组织,毕竟各个地方的确有盗匪猖獗,镖局也是为了维护商人利益。

他们自然有合法的途径获得一些刀具。

赵启以手掩面,都不忍去看了,这真的是平民打地主啊。

挥挥手道:“张卿,准备准备吧,不然他们估计会死的很惨。”

“皇上请看,再等等!”张扬指向远处开阔地带已经混战起来的两拨人。

他想的是最好抓住背后可能存在的三品高手,若这时候出去,对方极可能不会露面。

赵启闻言望去。

提着斧头的万仞山和那为首的中年男人针锋相对,兵器间碰撞发出的声音清脆有力,两人竟是你来我往不分上下。

另一边,疤虎手里的菜刀骤然脱手而出,其势仿要切破空间。

与他相遇的男子大为惊讶,眼前这个穿着破烂不堪宛若乞丐的家伙,竟已是入了五品的武者,对内炁的运用已是炉火纯青。

男人横剑在胸,拼尽全身力气挡下这一击,身体疾退。

疤虎狰狞的脸上浮现出开心的笑容,身体纵掠追去。

赵启被惊到了。

再看向那尖狼,手中磨尖的狼骨头舞的是虎虎生风,每次飞出去便当头砸晕一人,他似乎有意不夺人性命。

不止如此,他们麾下那些混混,虽然手中武器无法和对方锋利的兵器相比。

但无论是锄头还是火钳亦或者镰刀扁担。

在他们手中皆游刃有余。

躺在树干上喝酒的向伯符瞥了一眼,说道:“谁说兵器就一定的是刀枪剑戟,选择兵器最重要的一点不是锋利与否,应该是合不合适自己。”

说罢,他喝了口酒又眯起了眼睛。

是的。

扁担火钳在那群混混的手中施展的非常灵活,那些人的刀剑根本难以伤害到他们。

饶是谋划这件事的王基都被震撼到。

他根本不知道云璟居然有这么强的力量,不过那些人他也见过。

就如那些拿火钳的,就是平常烧火的,还有拿扁担的,就是负责种菜的。

眼看着,押镖的三十几人渐落下风,竟是难以抵挡。

藏在山坡上的云璟看到这一幕,只要她出去帮助万仞山将那为首的男人打趴下,车上的东西就都是自己的了。

看来是自己多想了,万仞山情报是准确的。

“阿星,你去帮疤虎,我去帮万仞山,速战速决,”云璟起身吩咐,拔出藏在腰间的匕首。

另一边,张扬也吩咐牛巡捕带人到官道上去,装成准备前往距离此不远村子抓江洋大盗,然后被打斗吸引过来。

可就在此时,靠在树上的向伯符突兀道:“来了!”

话音刚落,林中出现一道无比尖利的声音,似要刺破苍穹。

伴随着声音出现的同时,一阵狂风骤然席卷过林,树上不论是青葱的树叶还是泛黄的树叶,亦或者铺在地上已无生机的树叶。

皆在此刻动了起来,它们宛若有自主意识般腾空而起,在极短暂的时间里将所有人包围其中。

数百片叶子上释放出恐怖的杀机,只要藏在暗中的人愿意,

下一刻这些悬浮在空中的叶子就会像刚才那些箭矢一样射出,不过这看似只是叶子的武器,恐怕比箭矢威力还要强大。

“放下武器,跪到地上,说出幕后致使,我饶你们不死!”

是个女人的声音,但声音极具威慑意味,甚至没有任何遮掩的释放出浓郁的杀意,好像是从空中落下的。

官道上。

刚才还在激烈打斗的万仞山等人身体已经僵硬在了原地。

在声音出现后,他们很顺从的将东西放下。

准备出手的云璟眼珠子不停转动,她想向天上望去,但不敢。

赵启望着前方数百片悬浮在空中的叶子,其外轮廓宛若一颗气球。

如此场面,他只在影视剧和小说里面看见过,他现在有理由怀疑,自己来到的是一个玄幻世界。

王基听见声音,敏锐的眼睛已经观遍了周遭的一草一木。

在声音出现的同时,他找到了说话的女人。

“老张,我们正前方五百步有一棵大乔木树,她就在树巅上。”

张子钧一对剑眉扬起,手中的剑是马安浦丞亲自为他打造的,剑曰清风剑。

此刻剑出半寸。

于是他身体周围的三寸草芥全部折断。

得到王基的准确回答。

剑身彻底出现在天地之间。

嗡的一声剑鸣。

一道明亮的剑光在林间升起,势要破开着阴沉的天空,刺破苍穹。

那悬浮的数百片叶子,在剑光升起还未落下的刹那间,在每一片叶子的正中,出现了一道剑痕。

赵启确认自己眼睛没有眨一下。

但张子钧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只留下一句话在原地回到:“向先生,我去了。”

他去了,

保护皇帝陛下的责任便要由向伯符来担任。

只是在张子钧看来,这是自己的责任,而非向伯符的担任。

所以他是用请求的语气。

赵启不想错过如此战斗,昂首向王基所说的方向看去。

目之所及的路径上。

没有人影,只有断裂的树枝向地面坠落。

向伯符道:“忘说了,上面那个女娃子,是二品!”

“什么?!”王基大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