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下了一场秋雨,吹落到大街上的树叶密密麻麻,在京都几条长街上铺起一层金色地毯。
大司农部丞陈谦府邸,下人们在匆急的打扫院落你,清扫树叶。
厅堂中。
老爷陈谦一脸悲愁之色,下方坐着的男人身姿伟岸,正是水衡都尉陈舟,“老陈啊,去岁我就同你说了,无论如何要将陈沃那兔崽子从地里揪出来,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宠溺儿子。”
陈谦被他说的很惭愧,自己儿子一朝变了性子,这本来是他期待的事,奈何自己儿子转变后走的方向,实在让他难以启齿。
“我这次从都江池回来,你应该知道原因的吧,”陈舟和陈谦两家乃是同族,一直以来都有来往,
所谓的都江池乃是大昭水军训练之地,他身为水衡都尉,大多时候都在都江池训练水军,当然这只是名义上,究竟干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陈谦想到北军中的动静,压低了声音问道:“大哥,难道相国是准备?”
话没有说完,但已经说完。
陈舟心领神会,点了点头说道:“你说错了,不是准备而是防备,天上的太阳不想躲在与云后,现在打起了不该有的注意,我们为了自己,不得不防备。”
“不过老陈,”
陈舟淡淡的饮了口茶,眉宇间升起几分担忧,也不知是真是假,“你要知道,你和我都比不上许大人,陈沃也就比不上许渭,”
“我的意思是尽快让陈沃这兔崽子离开苍山屯田所,如我所料不错,这京都的天就快要变了,你我都得做好准备啊。”
他说的语重心长,这让陈谦听了心里都有些后怕。
忙不迭道:“大哥,不会这么严重吧?”
陈舟见他不信,挑眉道:“后日就是朝会,届时方正南必定提出整顿北军,我也不妨告诉你,从去岁开始,我们的圣上就多次密见方正南,”
“我还得知,陈玄默和荀绾两人向我们的圣上数次谏言,要改革必先掌兵,否则改革必定失败,他们的心思你现在明白了吧。”
陈谦吞了口唾沫,手心竟冒出汗,他不敢揣测相国的意图,总之他莫名有一种悬空的感觉,“可是大哥,新帝登基,革除弊政向来如此,”
“我们这位圣上虽然年幼,但不能以年齿度之,天子是圣明的,我以为我们大可不必如此敏感,这朝政早晚是要交到圣上手中的,我等不可逆天而行啊。”
陈舟怀疑自己听错了,像看个傻瓜看着陈谦。
“大哥,我只是这么建议,”
陈谦被他看的心里发慌,说道:“大哥想想,相国在玉果园中和陛下的约定,也是可以看出相国的用意的。”
“陈谦,你当真如此想?”陈舟直呼其名。
陈谦愕然。
“玉果园中,丞相和圣上定下约定是不假,但你若将其认为,相国有意归政于圣上,那就大错特错了。”
“还请大哥赐教,”陈谦拱手行礼。
陈舟玩弄着手中的玻璃制杯,语气深沉道:“你常在丞相身前,却不懂得丞相,令为兄失望啊。”
“有的人认为丞相是乱臣贼子,可谁见过乱臣救国的,国战丞相殚心竭虑,费尽了心思,有的话我也不能说的太明了,总还需要你自己去悟的,”
陈舟说着站起身来,“所谓青木之根干,制以枝叶,青木之枝叶,庇佑根干,你明白了吧?”
陈谦思索半晌,拱手作揖,“大哥可否讲的透彻些。”
陈舟摆摆手道:“多说无益,总之我来也是看在你我本是同根的份上,陈沃着兔崽子虽不争气,终究要称我一身叔叔,”
“你最好赶紧劝他离开屯田所,我可以在军中为他另谋职位。”
说起这个,陈谦就想到几次和陈沃的谈话,叹道:“我也说教过很多次了,最近这逆子家也不回,整日就待在北苍山,我也进不去。”
陈舟冷哼一声,握紧拳头,“老陈,如今不一样了,大势所趋,难道你想让你儿子万劫不复吗?”
陈谦心想不至于如此吧,自己儿子前不久弄出来的红薯,是得到了圣后娘娘赞许的。
不过陈舟说的也有道理,小皇帝要染指北军,这对于丞相来说是无法接受的。
“大哥的意思是?”
陈舟看向他,一拳麾下,“现在就去北苍山,他若不下来,就揍到他下来,这种时候你就别心疼了,命才是最重要的。”
“那逆子我早就想打了,只是内人太过宠爱,我一直没找到机会,今儿个非给他顿教训不可”
两人像是找到了共同的目标,相视一笑。
陈舟拔出腰间配件,明晃晃的剑身令人望而生畏。
“大哥,这可使不得,”陈谦有些担心,他可就一个儿子。
“哈哈,你想多了,吓唬吓唬他。”
说罢,两人拔腿向外。
未到府们前。
忽地外面传来太监刺耳的声音,“圣旨到,大司农部丞之子接旨。”
什么?
两人大惊,府中下人们面面相觑。
“给我儿子的圣旨?”陈谦不敢相信。
陈舟脸色很难看,“糟了,昨夜袁力达三人入宫告圣上的状,我听说不少圣上的影密卫进入北军,影密卫的统领王基就是苍山屯田校尉,”
“老陈,你慢了一步,现在悔之晚矣啊。”
此言宛若九霄雷霆轰到陈谦脑门,内院中的陈夫人也在此时走了出来,“老爷,给我们儿子的旨意?”
正在此时。
宫中太监来了,进府没见到陈沃,“陈大人,苍山屯田千户呢?”
陈谦身体摇摇晃晃,呼吸也有些不畅,“公公,臣子还在苍山呢,不知他犯了什么罪?”
“罪?什么罪?”
公公笑道:“陈大人,您儿子有出息啊,这次可是光宗耀祖,成了我朝的名人了。”
“多说无益,他既然不在,你们这做父母的便带他接旨吧。”
陈谦等人一脸茫然,什么光宗耀祖,什么我朝名人,这话究竟好是不好。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
“大司农部丞之子陈沃,培育红薯有功,解万民之饥患,深的朕心,敕封苍城候,领屯田校尉之职,愿其今后恪守本职,再创...”
陈舟满脸震惊,种地还能封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