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赵征作势要走,赵启赶忙抓住他,这小子真去了自己不就暴露了。

“怎么使不得?许广安处处和我们作对,我早就想教训他了,今日居然阻我当镇国大将军,我非要找他算账不可,”

赵征气急,直接将赵启给甩开了。

正好从里面出来的玉儿赶忙扶住赵启,说道:“殿下,你若真当许议郎是朋友,这时候便不要去找许议郎。”

赵征骤然停下步伐,扭头望向玉儿,“什么意思?”

玉儿柔声道:“许议郎和他的父亲因为政见不同,因此分属两个阵营,甚至是敌对,他们是父子却成为了敌人,殿下可知道许议郎为此和御史大夫争吵过多少次?”

“现在许议郎还坚定不移,没有丝毫动摇,殿下还要在这时候去加剧他们父子之间的分裂吗?”

赵征脸上的怒火就像被泼了一盆水,急速消退下来。

“是啊,皇兄,老许已经很难了,你知道他的脾气,若知道御史大夫驳了你的镇国大将军,你觉得他会如何对御史大夫?”

赵征重重的吐出口气,直接瘫坐到地上,一拳震动地面,“他爹为什么要这样?”

“身为臣子,不报君恩,还公然和启弟作对,真是大逆不道,若他不是老许的爹,本将军定要提我的火麟点金枪捅他一百个窟窿。”

“殿下千万不要在许议郎面前说这种话啊,”玉儿劝道。

赵启也叹了口气,许渭和许广安之间的确是个非常难解的问题。

许广安身处高位,关键还是韦一行的学生,对韦一行坚定不移,不肯做出改变。

亦或者说,他奉行的是韦一行的执政理念。

那么韦一行的执政理念是什么?

自然是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但主体并不是皇帝,而是士大夫,这便是士大夫政治。

而且韦一行一直奉行以文御武,他认为前朝便是因为过于倚重武将,最后才导致了诸地分裂的原因。

许广安身为韦一行的学生,自然也是奉行这一套理念的,

甚至在这样一套理念下,士大夫的权利得到加强,自然会有更多的士大夫愿意跟随韦一行。

赵征一心都投在军事之上,自然不会明白这些。

在赵启看来。

无论是韦一行还是许广安都不是庸臣,是有能力,也是会为国家考虑的人,只是他决然不会放权到士大夫的手中,反而要收回权柄。

这才是他和韦一行之间最根本的冲突所在。

和赵征大概讲了一堆,赵征自个儿也是懵懵懂懂,心里还是挂念着自己的镇国大将军。

赵启没想到自己随口胡诌一句,赵征居然如此在乎。

他是真的想当大将军啊。

“皇兄,先回去吧,我们明天再说。”

“镇国大将军,等你亲政了记得封给我啊,”赵征期盼道。

赵启望着他投头上泛出光芒的一百忠诚,说道:“放心吧,我肯定封。”

这次赵启说的不全是假话,袁太后今日之举动,已经向朝廷百官点名了赵征今后的走向,他可被封为王去就藩,但也可以以宗室的身份成为朝廷官员。

“你别骗我啊,”赵征向外挪动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赵启看他那渴望的眼神,觉得有些好笑,“君无戏言,我骗你作甚,快些回去吧。”

走了三步,赵征又回头。

赵启摆手道:“回去吧,朕记下了。”

第二日。

赵启因为改土归流一事无法出宫。

升迁为屯田校尉的王基以及屯田督护赵征带着陈沃等在玉果园种植了几个月的人前往了北苍山。

同时。

早在几天前抵达北苍山的马安浦丞已经开了个好头,冶炼铸造厂正在如火如荼的建设中,同他们一样热烈的,还有在此更前些的统万金,他奉命建煤矿,加工无烟煤,如今矿场已初具雏形。

第一批无烟煤也正式出现。

崇和元年正月末。

天气竟突然寒冷了起来,朝臣们都加厚了衣服。

今日天还没大亮,三公及辅政大臣就被赵启匆匆宣召入宫。

圣后将改土归流之事全权交给了小皇帝,每次基本上都是旁听,后面几次甚至没有出现,只是看了递交上去的折子。

这让韦一行嗅到了不好的气息。

韦一行等四位大臣刚入石渠阁,就感受到了久违的暖和。

不过奇怪的是,空气中好像有一股什么味道,可以确定绝对不是木炭。

“免礼,免礼,几位大人,月末了,改土归流的第一步今日必须确定下来,否则诸公今日就不要想着回府了,”

赵启手里拿着书卷,开玩笑般说道。

刘然朗声笑道:“如此,臣等岂不是能享受到宫中膳食了,谢陛下赐食。”

“刘公,宫中的膳食可不是那么好吃的,事情谈不下来,饭菜你们也得自己想办法。”

“哈哈,陛下您这是又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啊。”

两人相视一笑。

就在此时。

几人看到李春用火钳夹着一坨黑乎乎的东西来到他们前面一个较为奇特的炉子上。

赵启冷不丁的说道:“天气突然转寒,朕特意为诸公准备了火炉。”

“这...陛下您这烧的不是木炭?”许广安微惊道。

韦一行凑上前去,彻底看清了火炉中的东西,似乎好像有点像煤?

他心里如此想道。

赵启也直接说道:“不是木炭,是煤,朕刚研究的蜂窝煤,诸公感觉如何?”

“什么?!”

桓浩大惊失色,嗖的一下往后疾退。

许广安黑脸都被吓绿了。

四人慌忙后撤。

韦一行怒目盯着李春,沉声质问道:“李春,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怂恿陛下烧煤,你是想死了吗?”

许广安感觉自己后背都渗出冷汗了。

他可不信皇帝陛下不知道烧煤会要人命。

莫非陛下因为改土归流之策迟迟没有议定,因此烧煤要弄死他们?

不不不,怎么可能呢。

陛下不也在吗?

是啊,陛下也在。

他大惊道:“陛下,快些出来,这里待不得,李春你有几个脑袋,还不快带陛下出来。”

赵启瞧着镇定的韦一行都出现了慌乱神色,哈哈笑了起来。

这让四人更加疑惑,陛下这是怎么了?

“哈哈,诸公不要怕,这煤无毒,朕已在这里待了一个时辰,若有毒朕又如何能见到诸公?”

四人顿时疑云遮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