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昭崇和元年正月十七。

是新皇帝登基后的第一个诞辰，大臣们还是会送上贺词，百官的贺词都大相径庭，没什么好看的。

夜幕降临，宫中也没有张灯结彩，和平日里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在长信宫的后苑中，有几分热闹的喜意。

袁太后和闵太后居在高位，高兴的望着给她们行礼的后辈，为后辈赐福。

皇家成员虽然极为庞大，但今夜来此的都只是和袁太后闵太后有血缘之人，两人膝下儿子女儿又没有几个，因此殿中能坐着的人就很少。

“皇帝，最近你出宫是越来越频繁了，”

袁太后高兴的看着完成礼仪后的赵启，语气中却也没有责备之意，“说说你又在外面鼓捣些什么？”

“我知道。”

赵征激动的从座位上跳了出来，说道：“母后，皇弟从宝庆候保林候那里买了两座山，他有点钱不知道充实国库，竟还在外面乱花，”

他凭借瓜果蔬菜赚来的钱已经花得七七八八了，知道赵启的商会赚了上千万两银子，眼红的不行，

“母后，我看你就应该好好管管他，现在国家多困难啊。”

赵启望着他笑了，笑得很是真诚。

南宫公主穿着极为朴素简单，头上只点缀有一朵白色簪花，但也难掩她姣好的容颜，坐在席上便如冬雪里的冰湖，

浅笑嫣然，轻声说道：“征弟，你果然是大有长进，怪不得能在击败燕军，现在都关心起国事来了。”

这话绝对没有丝毫反讽的意思。

但平阳公主就哈哈笑出了声，轻蔑道：“姐，你可千万别相信他，他就是眼馋皇弟的银子。”

被平阳一语道破，赵征也是脸不红气不喘。

赵启没理他，微笑回道：“等过几日，儿臣就将外面的东西带进宫来献给母后。”

闵太后看着自己儿子，心里就如吃了蜜般，乐的合不拢嘴，“皇儿做的东西必然惊世骇俗，母亲等着你带进来。”

赵启行礼道：“母后，母亲，儿臣今日还真有样东西献上，以感谢母后的教导培育之恩，感谢母亲的生养劝诫之恩。”

两位太后对视一眼，两者目光间这次没有僵硬，亦无火药味。

“皇儿有心了，却不知是什么？”闵太后很期待，自己儿子也不知道在书上学了多少东西，回国来后五花八门的东西宛若春笋般破土而出。

尤其是知道诸大臣，甚至听说袁太后常常自叹为何赵启不是她亲生的时，就觉得心里很是舒服。

赵启朝外面拍了拍，外头的玉儿李春已经做好了准备。

一辆小推车便缓缓推了进来，小车上面摆放有一物品，外面罩有半透明的纱幔，只能隐隐约约间看到里面好像是个五颜六色的东西。

平阳一声穿着一身大红色衣裙，妖艳又喜庆。

车子进殿中时，她的俏鼻就本能的嗅到空气中出现的一种香味，火热的眼睛盯着小车上的东西。

赵征嘿嘿笑道：“启弟，你又在瞎搞什么？”

赵启缓缓上前，掀开罩在上面的纱幔。

一股奶油气息夺帘而出，与殿中空气相混合，以极快的速度窜入了袁太后和平阳公主的鼻息，母女两都很喜欢吃甜食，

只是这香味就已经刺激了她们的味蕾，而小车上巨大的蛋糕则冲击了她们的视觉。

蛋糕共计四层，就如一座高塔，奶油之上点缀着西瓜和哈密瓜，精致的外表就如神仙所享用的食物，最吸引闵太后的是中间的字。

“父母之恩，云何可报，”

另一面还有，“慈如河海，孝若涓尘，”

闵太后望着赵启的眸子逐渐泛红，她又不是不识字的人，

这句话的意思是父母之恩何其广大，不知如何才能够报答，父母疼爱子女就如河海之深，子女孝敬双亲就如水滴和尘埃之微小。

面对闵太后泛红中被慈爱填满的目光，赵启神情凝重的向她跪下行礼。

若论灵魂，她或许不是自己的母亲，但若没有她，自己也早已身死，这无异于生养之恩。

袁太后轻轻念出了十六个字，她唇瓣微微颤抖，

皇帝乃至孝之人。

她心中第一时间冒出了这么个念头，然后看到赵启跪下，更是确定了。

能说出这样的话，岂非至孝之人。

大昭以孝治国，皇帝无论是能力还是孝道都是无可挑剔的，她发现自己已经快从赵启身上找不到不合乎帝王的品质。

“母后，母亲，”

赵启起身介绍道：“这个叫做蛋糕，也是糕点的一种，人们每到诞辰之日，都要吃蛋糕，寓意吉祥！”

“娘娘，昨日陛下在外忙了一天，天都黑近了也不愿意回去休息，连夜给娘娘做了蛋糕，陛下的孝心真让人感动，”

李春说着就哭了，用衣袖擦拭起眼泪。

赵启一脚踹了上去，“狗东西，就你话多。”

闵太后容颜上的心疼随着这一脚化成了笑颜，很是欣慰。

就是袁太后也掩嘴笑出了声。

赵征低下头，眼珠子若车轱辘般转起来，他不得不承认，启弟脑子里的鬼主意正是挺多的，说话还很好听，十六个字就让母后开心的笑了起来。

要知道，母后不苟言笑，是极少这样笑的，而且还笑出了声。

就在此时。

一声嗦口水的声音打破了温暖的大殿。

一双宛若饕餮的目光死死的盯着玉儿面前的蛋糕，那样子，实在是有些吓人。

平阳长公主凑着凑着就凑到蛋糕面前，咕嘟一声吞下唾沫，眼看脸都快凑上去了，玉儿一把拉住了她，“长公主，您这是干嘛啊，两位娘娘还没用呢。”

闵太后对袁太后的儿女没什么情感，不过她知道赵征和平阳帮助自己儿子，便道：“没事没事，就是不知道皇儿的蛋糕怎么吃？”

赵启拉着平阳，没好气道：“皇姐，你这样可一点都不像个女侠。”

平阳被他这么一说，立马站直了身体，不过眼睛中的渴望是一点都没减少。

“玉儿，你来切吧，”赵启从小车下面取出刀具盘子。

赵启亲自端了一块给袁太后，“母后，您尝尝，”

不待袁太后吃，下面就传来了平阳的声音，“好吃，真好吃，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玉儿我还要，快给我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