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卫都吃屎去了吗,是谁敢在这里放肆。”

“来人,去将外面的人抓起来,”张扬自高高的阶梯上走下,一双鹰目仿佛锁定了猎物盯向外间。

“几位大人,是殿下带着陈大人的公子和太学生在外面卖瓜果蔬菜,”

在此宿卫的羽林是王基的人,他们在和赵征接触后自然不会驱逐。

黄明甫大怒,直接揪起宿卫,“我等还未耳聋,难道还听不见他们在卖瓜,倒是你们,他们卖那些东西是现在该有的吗,分明就是在闹事。”

其兄长黄庭柱也未阻止,正色道:“不错,殿下喜欢胡闹,未央宫何等重地,你等这是玩忽职守。”

“可...可是殿下他们,卖的是真瓜,菜也是真的,很新鲜,”宿卫怔怔说道。

黄庭柱感觉自己被侮辱了。

黄明甫更感觉眼前这个宿卫统领已然是在扇自己巴掌。

张扬却是若有所思起来。

就在此时。

和太仆钟阳一同下来的孟鸿抚过自己如雪色一般白的胡须,笑道:“我活了六十多年,还从未听过这等无稽之谈。”

钟阳笑道:“年年怪事有,今天特别多,孟君看看笑便是。”

亦在此时。

更前一步出去的官员传来了惊叹之声,“天降祥瑞,此为天降祥瑞啊。”

是于是周道的声音。

“圣天子在世,天降祥瑞矣,此乃我朝之大幸,”又有官员的惊呼声传来,就好像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黄明甫等人面面相觑。

张扬加快步子向外而去,出宫门就看见在雪地中已经围成了一团的诸多官员。

虽然无法看见里面的景象,但是他已然看到侍御史周道手里抱着一颗西瓜。

天上飘着的雪花落在身上,似乎更冷了。

“周大人,您手里的瓜从何而来。”

问话的不是张扬,而是紧随其后的钟阳。

周道咧嘴一笑,手指苍天说道:“这自是上天所赐的祥瑞。”

“上天所赐?祥瑞?”孟鸿身体微微颤抖,他刚才说什么来着?

周道笑了起来,笑声有些怪,孟鸿听了感觉被嘲讽了,“若不是祥瑞,在这样的大雪天里,难道还是从土里长出来的?”

“这...”众人说不出话来。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太尉刘然苍老中带着几分豪迈的声音突兀传来,他一点也不惊讶,就好像事前就知道。

“殿下,给老夫留两个,我家夫人最喜此物了。”

“好吃,真爽,”

羽林中郎将华秋一拳砸开手里的西瓜,宛若野兽般狂啃起来,可见天上落下的雪花接触到鲜嫩的果肉时瞬间化了,

“雪日里竟也能吃上西瓜,真是前所未有之事,”黄明甫没法不信了,他抓住黄庭柱说道:“大兄,走,过去看看。”

三公九卿都到了,一些低等官员只能主动让路。

赵征站在一辆已经售空的车上,望着凑上前来的几位大臣说道:“几位大人,这可是祥瑞,眼下就这么些了,你们来几个?”

黄明甫眼睛都看直了,伸手向绿油油的西瓜摸去,结果被赵征一掌拍开,“此乃祥瑞,不买不准摸。”

“既是祥瑞,殿下应献给圣后陛下,”孟鸿上前,宛若老夫子教导学生。

赵征对孟鸿那是一点好感都没有,冷哼一声,“本殿下虽然没你岁数大,学问我肯定是不如你,但论礼数,十个你也比不上我。”

这话当然是暗讽他在招贤令上捣鬼一事。

孟鸿那能听不出来,望向旁边的陈沃说道:“殿下此言差矣,陈沃之才,想来陛下也是极欣赏的。”

陈沃昂首,眼睛看向了天外。

是的,熟悉的目中无人,趾高气昂,妥妥的纨绔子弟姿态,“孟大人的脸皮还真是比天地还要厚,如此没有敬畏之心,小心被雷劈。”

闻言,赵征大笑。

李来低头,努力憋笑。

凛冽的天气下,孟鸿的脸窜上血色,“竖子,不学无术。”

钟阳也不能看着孟鸿受辱,说道:“孟君乃你等长辈,尊老的德行你们难道都不懂?”

“刘公,您要几个瓜,”陈沃视而不见,给刘然行了个晚辈礼。

赵征也抱起一个哈密瓜,语气表现的很和蔼:“廷尉大人,您要几个。”

如此作态,不言而喻。

孟鸿拂袖便走。

钟阳看着车上的瓜果蔬菜,心中实在不舍,于是道:“孟君,您要那种,我给您送府上去。”

孟鸿袖中的手捏成了拳头。

憋了半天的李来突然笑出声,远处大树上一堆雪好像被这笑声震落了下来。

“多少一个?”刘然拍着手中西瓜。

冬日吃瓜,光是想想都足够新奇。

赵征说道:“我听皇弟说您可是我朝的大功臣,给您打五折,五百两。”

“五百两?!”饶是刘然早有心理准备,也被赵征伸出的五个指头吓了一跳。

黄庭柱大怒道:“殿下,你这是抢钱啊。”

赵征本来想的是一百两,但皇弟比他还狠,直接提了十倍,当时的表情跟黄庭柱没两样。

廷尉张扬听到价格,神色没什么变动,只是转身就走了。

他买不起。

李来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记了下来。

“几位,此乃祥瑞,有价无市,现下可就只剩这么点了。”

黄庭柱盯着旁边的白菜问道:“那菜呢?多少一颗?”

“这个,这个便宜,一百两一颗,大人需要吗?”

黄庭柱的脸抽了抽,半晌说不出话来。

“殿下,这是从玉果园里种出来的,是吗?”

忽然。

韦一行和许广安两师徒走了出来,并直接拆穿了他们的谎言。

赵征神情如常,淡然说道:“是不是有关系吗,韦相要不要。”

韦一行道:“如此奇物,自是想要的。”

赵征挑眉道:“那好啊,西瓜和哈密瓜一千五百两一颗,还要吗?”

身边的许广安黝黑的脸色在洁白的雪花前衬托的更黑几分,阴沉着说道:“殿下,相国为国殚精竭虑,你连相国大人的钱也要收?”

“而且,你为什么又涨价,这岂非言而无信?”

赵征表现的很高傲,“这是我的东西,我想怎么卖就怎么卖,刘公就只需五百两,但韦相就是需一千五百两,至于许大人嘛,我看在老许的面子上,卖你二百五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