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毒赵启并不感到奇怪。

像最为常见的鹤顶红,其中成分就是三氧化二砷,有强烈的腐蚀作用。

他用生石灰和水反应生成的氢氧化钙也对皮肤、织物有腐蚀作用,他们自然会将之认为毒药。

“这不是毒,是一种物质,亦是朕所说的化学,”赵启望着诸多殿中众人,正色说道:“刚才你们看见的过程就叫做化学反应。”

“现在,你们应该思考的是,为什么朕将生石灰放入水中,水就会沸腾?为何两者混合后,所形成的新物质会变成另一种物质。”

赵启意味深长的说道:“或者说,你们难道就不好奇?”

王基和张子钧对视了一眼。

他们此前跟赵启到外面的工坊就见陛下做过一次,不过那时候陛下可没有说这是什么化学?

郭傲神情紧绷,自己被丞相安排进来,可惜他每日都被安排在此,无有出头机会,今日陛下突然搞了一场奇怪莫名,令人难以捉摸的‘讲课’,

终于让他看见了接近陛下的机会,他从座位上走出,认真说道:“陛下,草民很好奇,心中也有浓浓疑惑,化学的‘化’之一字,莫非就是指变化?”

赵启看向郭傲,笑而不语。

这个郭傲不笨,就是忠诚度太低,还是赞道:“看来你有所领悟,石灰石入水释放出热量,这就是一种变化,世间万物,很多东西在我们看来它们没有联系,实际上他们往往有很大的联系。”

“就如你们平常所见,甚至经常都在饮用,大多数人都离不开的酒,为何放置的越久就会变得越香,这就是一种变化,”

赵启微笑着说道:“我们去研究其变化的原因,也是是化学的一部分。

京都四少之一的沈坠纠结了好一会儿,终于踏出自己微颤的步子,朝赵启行礼道:“陛下,那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只见其抓耳挠腮,神情显得十分难受。

接下来的这几日,赵启大多数时间都被用在了明镜楼中,他为此甚至苦思冥想自己曾经上的第一堂化学课,

缓慢的做出了一本极简单的化学课本。

让赵启感到意外的时,将作大匠马安听说他在明镜楼做出的种种奇怪现象后,也跑来了听课。

很多人对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不过此前拉进宫中那些纨绔子弟都走差不多,如今只剩下沈坠和郭傲两人,其余都是太学生。

“皇上,昨天您说可以将清水变为豆浆,还能将豆浆变成清水,今日是该给我们解密了吧,”跟在赵启身后的方源颇有些兴奋。

第一天他没来,后来听说了皇帝陛下做出的神奇现象,很是好奇。

“你跟着激动个什么,”赵启没好气道。

方源一脸贱笑,让人忍不住想一拳呼在他的脸上,“昨天皇上用硝石就造出冰的法子让长公主高兴不得了,这时节吃上新鲜的冰镇雪梨,简直不要太爽,”

“不瞒皇上,昨晚在小臣在松竹馆表演了这一绝技,那些姑娘一个个笑的花枝招展的。”

赵启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感情这家伙就是学来泡妞的,“都快要成家的人了,小心被刘公的孙女打断腿。”

“切,皇上就别吓唬人了,”方源对此不屑一顾。

明镜楼里太学生们都极为期待皇帝陛下的到来,他们趴在栏杆上看见陛下,沈坠激动道:“陛下来了, 快做好。”

只是等了半晌,赵启还没有上楼。

沈坠猫着个脑袋钻出去,看见一太监拦住了陛下的去路。

那个太监他认识,虽然经常在宫外,但也是陛下身边仅次于李春的太监,曾侍奉于慎候桓浩的杜必,如今为陛下监视着宫外的皇家产业。

赵启听完杜必的话,皱起了眉头,“这个问题朕之前倒是没有想到。”

方源说道:“肥皂香水已经不同于酒水,这些商人都是唯利是图的主,因此闹出事也不足为奇。”

现如今,赵启的肥皂香水两大新型产品已经供不应求。

当然,这是可以预料的事情,所以从一开始赵启就让人招募了一大批人手加紧制造,最为重要的制碱自是交给了最为核心的人,

至于其余步骤,即便流传出去,没有火碱,学了也没用。

香水自然就更难,没有蒸馏器,那群人就只能做梦吃。

“李春,今日的课就不上了,”

赵启撂下一句话后,便叫上玉儿一同前往鹤云松酒楼,早已在此主持大局的许渭领着几大商贾向赵启行礼。

“明小先生,某叫统万金,做点经营香料木料的小本生意,没想到此行得上天眷顾,认识了明小先生,见到了香水肥皂香皂这等神物,”

说话之人约莫三十七八,衣着富贵,脖子上还挂着大金链子,肥胖的脸比赵启的鞋码还要宽,笑起来嘴不是嘴,眼不是眼,

五官都快糊在了一起,“也才知道,原来那宛若仙酿的酒也是出自明小先生之手,统某人佩服之至,我们几个都是鹤云松的加盟商,但有些人却不守规矩,实在不好意思,惊动了明小先生。”

此人一口一个明小先生,赵启却根本就没见过。

不过听玉儿提起过,香料他们不能还分心自己制造,玉儿便安排了人在京都城找不错的香料卖家,最后便和统万金达成了合作。

至于为什么称呼赵启为明小先生,自然是赵启的化姓。

宫外这些事赵启都交给了玉儿打理,杜必监管,许渭帮衬,此次肥皂和香水制造出来后,也如此前的酒水一样售卖。

因为石墨矿和石灰石矿的建立,赵启急需投入银子,所以让玉儿放宽了加盟商的要求。

但如此一来,在同一区域间的加盟商和加盟商之间就产生了矛盾,相互之间还打起了价格战,最后甚至双方的人大打出手。

现在便闹到了赵启这里来,希望他能主持公道。

如今天已快要步入冬月,但今年却颇奇怪的还有几分热浪,

穿越过来半年时间,努力补充营养的赵启已经褪去了那副看起来就有一种脆弱的气质,

平静下来的小脸上已初见一种难以言明的贵气,仔细看或许还能察觉到他稚意未退的眉眼间蕴着某种神圣之气。

精致的五官可以预料今后必会成长为一名俊秀的美男子。

赵启平静的端起旁边的冰制果酿,看过殿中一个个富得流油的商贾,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