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丞用力捏着手里的纸,他这辈子别说用,就是见他都没有见过这么好的纸。
纸上是皇帝陛下描述的‘高炉’,看起来似乎能提高炉内温度。
作为一名铁匠,炉子就是他们的另一个伙伴,他曾无数次研究过如何设计出个能够升更高温的炉子,不过他在这方面似乎没什么天赋。
铁匠们聚精会神的听赵启的讲述,他们害怕这位新东家将他们逐出,拼命的想要理解赵启的话。
只是,他们虽然一辈子,甚至祖上都精于此道,但是赵启突然告诉他们一种新的炼铁技艺,这在极短暂的时间里就颠覆了他们一生所学中很大部分认知。
自然就显得震惊乃至迷惘。
不过他们发现,这位年轻的过分的少东家没有想象中的高高在上,东家脸上的微笑总能给他们一种忍不住想要亲近的感觉。
“我要教你们的方法叫做高炉炼铁,”
赵启认真解释道:“你们现在所用的灌钢法的确很不错,在炼钢技艺上已经十分成熟,但你们必须经过反复的锻打才能够提高钢的强度。”
“你们就不觉得,这样太过耗费时间吗?”
一名强壮的汉子见赵启并不吓人,笑着说道:“百炼才能成钢,不耗费时间打出来的不能叫钢。”
赵启点头,这个地方就连空气都是热的,短短时间内赵启身上都已生汗,“你说的不错,但有些步骤我们却是可以加快的,”
“现在我就将高炉炼铁的方法告诉你们,你们需要认真听,”
赵启神情也认真了起来,“手里的图纸你们也看见了,这是由两个高炉相连接出来的,二者缺一不可,其中一个你们用来炼制生铁,”
“生铁炼制出来顺应进入与之相连的高炉中,随之提炼为熟铁,如此以来,你们是不是节省出来了很大一部分时间,而且这样,炼铁也将形成一种新的规模。”
道理十分简单,铁匠们一听,很快就心领神会,嘴上蹭蹭称奇,“小东家您可真是厉害,这样的炉几百年了都没有创造出来,您家里也是铸铁的吗?”
一较为老成的汉子擦去额头上的汗水,脸上的笑容尽是佩服。
“这倒不是,就是我自己比较喜欢研究这些东西,”赵启微笑说。
众人更是心惊,“小东家小小年纪,竟能想出如此鬼斧神工的技艺。”
“是啊,小东家这高炉打造出来,简直就是事半功倍啊。”
“我祖祖辈辈都在此道浸**,从来都只知道闷头打铁,也只有像小东家这样读书的人才能相处这样的办法。”
赵启附声而笑。
一名较为年轻些,约莫三十七八的男子双眸认真的盯着手中图纸,问道:“小东家,可是我看这个高炉造型好生奇特复杂,怕是不好打造,我很多地方还是没有看懂。”
赵启心想一张图你就看懂了那你就是天才了,能力值也不会在七十八。
“你叫什么名字?”
问到自己的名字,男人感觉这是赵启对他的重视,严正道:“我叫曹德,祖上三代都是打铁的。”
赵启抚掌,示意他坐下。
张子钧会意取出了一张更大的高炉结构图,并且拿出了笔墨。
赵启拿笔认真给这几名铁匠讲述高炉的结构。
铁匠们也没了开始那份拘谨和害怕,席地而坐非常认真的听他讲述。
如此神奇的造艺听得他们啧啧称奇,感慨万分。
天光渐移,众人神情认真,似乎都已忘记了时间和炎热。
倏忽之间,一个时辰悄然而逝。
赵启也不知道自己在同一个问题上讲了多少遍,这群铁匠终于没有了太大的问题。
“既然都明白了,我再教你们一种技术,这个技艺我叫他炼焦技术,”
终于来到了下一步,赵启长舒了口气,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炼焦技术并不困难,在他所熟知那个历史上,唐朝时期就已经出现了焦炭,只不过一直到宋朝才形成规模。
炼焦煤温度只需在1000℃左右即可,这对于现在来说并不困难。
很快。
那边和老板商谈的玉儿和许渭走了进来,两人听见赵启说到收集什么炉渣,他要用来制造一种材料。
“公子,讲完了吗?”
赵启接过张子钧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见到玉儿清秀干净的眉眼,心里都凉快了一截,“差不多了。”
赵启又向浦丞叮嘱了几句,将他任命此处匠首,分两批人进行,一批人打造高炉,一批人抓紧开始煅烧石灰石。
“皇弟,出都出来了,这就回去也太没意思了,”
刚出神锻街,赵征朝北城方向指了指,“我们不如去老方家玩玩,看他在家里做什么?”
方源才从上阳回来,如今自然是在休沐。
赵启倒没太多去看方源的兴趣,但赵征这么一说,赵启才想起一件已经拖了几天的事情。
找方正南交交君臣之心。
只是赵启刚到方家府门前,就听见了里面传来的极为嘈杂的声音。
“兔崽子,你给老子滚下来。”
“老东西,有种你上来,你上来我就下去。”
方府下人们在屋檐下围成一团,程梼和护院扯着一张网在下面提心吊胆,“老爷,您就别吓着少爷了,少爷要是跳下来伤着就不好了,明日少爷还要去侍奉圣上呢。”
管家焦心望着站在房顶上,半只脚都已经悬空的方源。
方正南重喝一声,手里提着才从北疆战场上和他并肩作战的虎头金枪,眉宇间是杀气腾腾,“你个小杂种,有种你就从上面跳下来,看老夫不打断你第三条腿,那样你也不用娶妻了。”
方源浑然不惧,破口骂道:“我是小杂种你就是老杂种,我要是没种那你就是被人绿了,你要打断我第三条腿,你就等着绝种吧。”
府们外的赵启等人听见里面传出的声音,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赵征哈哈大笑道:“老方还真是有种。”
许渭脸色黑得快要接近他的父亲,“这那是有种,这就是欠打。”
府们前没有人看守,不过赵征的大笑声还是传进了方正南的耳中,如此熟悉的声音让他赶忙将手里的虎头金枪交给旁边的人,
刚踏出去半步,他又想起什么,指着方源怒道:“小杂种,你有本事就一辈子呆上面别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