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鱼鳃的安排下,莫叶离开明煌山不久,就有十多辆私家车开到了山脚下,下来数十个戴着面具的身影。
他们还没上山就注意到广场附近游离着几个鬼鬼祟祟的年轻人,他们全都是柳石洋的同伴,不过没等他们开口求饶就全部被打晕了。
把人扔到车里后,灵河的人便陆续上山了。
他们清楚自己这次来的目的,就是来收尸的,来给莫叶善后。
但当他们真的踏入明煌庙之后,还是被震撼了,一脸不可思议。
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一场大雨怎么都冲刷不掉的血迹,这里哪还是庙宇,简直就是一座人间炼狱。
如果不是事前被通知过,他们怎么都想不到堆积成山的尸体会是一个人的手笔。
他们都见过莫叶,脑海中不禁回忆起那个眉眼轻佻的男人,很多人才反应过来难怪之前连鱼师傅都说自己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
也现在才明白这个男人的可怕。
这一刻,灵河的人有的在颤抖,有人开始悲泣,有人眼眶发红的仰天大笑,对着地上的某一具尸体拳打脚踢。
除去灵河的身份,他们其实都是在暗面被双堂伤害的受害者。
这里不少的尸体曾经都是害得他们家破人亡的凶手,不过如今都被死了,脸上还保持着极度的恐惧之色。
相比以往灵河人和泠鸢一样集体对莫叶轻蔑排外的态度,此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接下去的时间里,他们除了处理的尸体之外,还把整座庙宇全都仔仔细细地翻查了一遍。
这是鱼鳃特意叮嘱的。
可惜和莫叶的成果一样,依旧没有找到和解药有关的事物。
昏迷的张家母女被送下了山,柳石洋姐弟也是。
柳石洋在无意间看到了一位灵河人脖子后银色的川字印记,不由一惊。
他虽然在暗面混得不咋样,但是对每个组织却十分了解,自然一眼就认出这是灵河的标志,不由激动异常。
这可是他准备混社会的时候就打算加入的组织,他也想锄强扶弱,做个戴面具的英雄。
可是寻找了很久,他都找不到灵河的踪迹,更别说加入。
他憧憬起来,连道:“大哥,你们既然是莫叶大哥派来的人,你们一定是认识莫叶大哥对不对?”
“能不能告诉我,他是个怎样的人?”
被询问的人闻言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吓得他一激灵。
……
国道上,莫叶将老年桑塔纳的油门踩到了底,摇摇晃晃的车身正极速往城内赶去。
十二个小时还剩下不到三分之二,时间不多了。
‘爷爷,那孙子给您来电话了……’
路上,鱼鳃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有些凝重。
“出事了。”
莫叶微微皱眉,“怎么了?”
“手下的人刚传回来的消息,孙家的人全部消失了,包括他们堂口的人,一个人都不剩。”
莫叶愕然,疑惑道:“你的意思是说包括孙焰河在内的孙家人,还有他聚义堂的手下,总共一两百人全部都不见了?”
“嗯。”
“他们是收到了什么消息,提前躲起来了?”
“不像。孙家大院有打斗的痕迹和没处理干净的血迹,说是躲起来我觉得更是……”
鱼鳃的话未说完莫叶也意识到什么,瞳孔一缩,补充道:“被血洗了。”
“能查到是什么人干的吗?”
“不能。动手的人很谨慎,附近的摄像头全部被破坏了,储存资料全部被删了干净,连狗都没放过。”
莫叶:……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清风堂的人?”鱼鳃猜测。
莫叶直接否定,“如果清风堂有这样的实力,在暗面早就一家独大了。”
联想到之前偷袭的黑衣人,他哼笑了一声,“反正不管如何,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蠢蠢欲动了。”
“那些医疗人员呢?他们有没有事?”
相比聚义堂的下场,他现在更在意的是父母的情况。
然而这才是鱼鳃说出事的原因。
“灵河的人已经确认了你需要的人员名单,但是调差下去才发现他们从昨晚开始就全部被请到了孙家内宅做客,一直没有出来。”
“所以也和其他在孙家的人一样,人间蒸发了。”
莫叶的手一下子攥紧了方向盘,“一个幸免的都没有吗?”
“不能确定。”鱼鳃认真道:“因为调查才开始,这些都只是初步判断,手下的人还没来得及每家每户去核实。”
轰!
公路上,老年桑塔纳排气吐了一口黑烟之后开始咆哮,速度再次飙升。
“把名单和地址发给我,我亲自去。”
“好。”
于是,接下去整个夜晚,整个阳城的大街小巷依稀都能看到一辆老年桑塔纳的影子。
月上树梢,再隐入云海。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一秒一秒地消逝,莫叶一个一个删掉名单上被他确认过的人的名字。
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鱼鳃之前挂掉电话前突然想起的话语。
‘王,你妹妹刚才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你父母的情况似乎不太好。二老都陷入了昏迷,生命体征不断下降,说是随时有病危的可能。’
灵河的人也都分散开来帮忙,甚至整个孙家都被他们悄然搜查了一遍。
但直到第二天凌晨,都没有任何的好消息传到莫叶的手机里。
嗒嗒嗒。
莫叶坐在车里一脸倦态,失神了半晌后拿起手机重重地按着屏幕,删掉了名单上的最后一个名字。
几十号人,竟然全都消失了,无一幸免。
现在是凌晨五点,距离中毒十二小时的抢救期限,还剩一个小时。
虽然这个期限是孙明给的,但对方没有必要骗他。
他再次启动了车子,开往医院。
莫行山夫妻已经被转到了高级病房,莫叶回到病房时,这里已经不像之前那般吵闹,十分的安静。
莫欣坐在一旁埋头啜泣,二老则安静地躺在**依靠药物和吊针维系着基本的生命体征。
所谓的专家们都离开了,转到医院特供的会议里还在进行激烈的病情讨论。
因为到现在也不能确定老夫妻中的是什麽毒,就算有了一定的猜想,依旧谁也不敢进行手术,生怕担责,毁了自己的清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