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俩好,五魁首,六六六啊……”
三藩市西面,愚人码头,一座停靠在岸边的豪华巨轮包间内,觥筹交错,酒席正酣。
包间的中央主座上,一个大腹便便的光头佬左拥右抱之下,正大口吃着摆放在面前鲜嫩的海味。
身后站了四个背着燧发枪的护卫,一个个生人勿近的样子。
“痛快,痛快。”
不时有下属过来敬酒,一杯杯酒下肚,光头佬有些迷迷糊糊了。
此人正是人蛇帮安善堂的老大华安。
这时包间的门被缓缓地推开了。
一个花白胡子的长衫老汉在两个人的跟随下走了进来。
另外还有两人,则推着一个巨大的箱子。
老汉与左右两排的众人作揖示好后,径直走到了华安面前。
微微躬身道:“在下是达里渔村村长,特来进献赋税给帮主。”
华安使了个眼色,手下眼疾手快,将箱子打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大木箱上,满满的绿钞映入眼帘,里面还夹着一些白银、黄金和珠宝。
在场的陪酒女们面露笑容,眼中放射出光芒。
“啪。”
“嗯?不对?怎么少了?是不是被你这老小子偷吃了?”
华安一掌拍在桌子上,喝问道。
先前愉悦的氛围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氛围和怪异的宁静。
“今天,恐怕又要见血了。”
很多人眼神闪烁,紧张地观察着事态的发展。
“你以为老子喝了点酒就可以蒙混过关,是不是?”华安沉声问道。
往年的钱至少有两大箱,今年却只有一箱,直接少了一半甚至更多。
“帮主息怒,今年气候不佳,所以少了一部分,等到明年开春气候好些的时候,出海捕鱼的机会多了,再给咱们把这个补上,您看成吗?”村长连头也不敢抬,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滑落了下来,声音细小哆嗦。
“哈哈,我开玩笑的,村长,大家都是老熟人了。”华安大笑道。
两个坐在离华安不远处的身影不由浑身一震,面无表情的神色迅速阴沉了下来。
村长打了一个寒颤后,紧张的表情终于有些放松,擦了擦额上的汗珠。
“砰”。
村长直感觉一阵剧痛从后脑勺袭来。
“砰……”
一个壮汉不知在什么时候,拿着厨师做菜的圆形锅铲,正一下接着一下地朝着村长的后脑勺重重地砸去。
村长的脑袋被开了花,血液从身子下流出,向四周延伸下去,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女人的尖叫声响彻在整个大包间。
被血肉模糊的场景吓破了胆。
壮汉将尸体翻转过来,村长张大了嘴巴,眼中布满了恐惧。
他把最后的惊恐,留在人间。
帮里的高层知道,华安大笑,是动手的暗号,同时也是自己的乐趣。
他喜欢让人在情绪的断崖式波动中死去。
同时,也可以让旁观者们感受到强烈的恐怖,产生挥之不去的阴影和深深的惧意。
“好了,将老小子的尸体挂到村口,再叫上所有的村民过来瞻仰。告诉他们,三日内不把欠老子的钱交上来,就杀他全家。”华安大手一挥,冷笑道。
“是。”
“接着喝酒。”
“噼。”
华安酒桌上的酒杯不小心被碰到了,酒撒了一桌子。
“对不起,对不起,帮主。”
“我不是有意的。”一个陪酒女蜷缩着身子,好像犯下了滔天大罪一般,跪下来低头擦拭着桌上的狼藉。
她那双白皙的双手不自觉地在颤抖。
其余的陪酒女也纷纷跪了下来,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没关系,呵呵,下辈子注意一点就是了。”华安笑道。
“锃”。
长刀出鞘。
华安身后的一个护卫狰狞着面孔。
手起刀落,寒光一闪,从女人的侧颈划了过去。
血液喷洒,空气中充满了血腥刺鼻的味道。
女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头歪倒在了桌子旁。
顷刻间,香消玉损。
眼中的泪水还没有干,血液已经染红了全身。
“你看,小家伙,这样不就没事了嘛。”华安拍了拍死掉姑娘的脸蛋,笑道。
“来人,把这具尸体拖出去,丢到海里喂鱼。”一个护卫大声命令道。
这时候一大群人走出来,将此间的杀人痕迹清理得干干净净。
“对了,把他们家里人也全部找出来,杀干净了再丢到海里喂鱼。”护卫接着说道。
在安善堂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只要是杀过的人,一定要找到他所有的家人。
为防止有人报复,必须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杀他全家。
所以,只要是被列为安善堂敌人的人,不是一个一个地死,而是一群一群地死。
这时,一个壮汉走了过来,在微醺的华安耳边耳语了几句。
“知道了。”
华安向门口走去,四个护卫紧紧地拥护在他的前后。
门口的护卫提前进行了开道。
“老大要出去了。”一个人小声说道。
包间内突然一片**。
所有的帮派管理层都扔下酒杯,起身跟着出去了。
海风轻轻地吹,海鸥愉快地飞。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海岸上如同炼狱般的场景。
“猪猡们,快给老子滚上岸。”一个监工模样的人凶神恶煞地喊道,手中不断地挥舞着皮鞭。
一个小孩因为走得慢,被一皮鞭狠狠地抽过来。
一个宽大的后背,横了过来,凌空一挡,身上留下了血红的印记。
男人拥抱着孩子,用身体承受了抽过来的皮鞭。
“他还是个孩子。”男人站起来,冷声道。
“TM的你能耐,老子抽死你。”
监工上前高高举起手中的皮鞭。
面对的却是男人极寒极冷的目光。
监工心中不由一怔,手中的皮鞭停在了空中。
“监工大哥,有话好说。这是我弟弟,给个面子。”一个身着白汗衫,**着胳膊的汉子出现,一把将手里的绿钞塞给了监工。
“哼,这还差不多。”
“记住了小子,少给我惹事,不然我会打死你的。”
监工把钱塞进裤兜,狠狠地盯了男人一眼,气呼呼地走了。
一群群衣衫褴褛的人从舱底被赶上了岸,离开了那个充斥着恶臭,变质食物与排泄物共处一室的“地狱”舱底。
此时的舱底,还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让人看着想作呕。
他们都是在跨洋行程中没有熬过来的清国人。
“你们,把这些该死的尸体丢海里去。”
“你们,把那些装好的大烟运上来。”
“快快快……”
“谁敢偷懒,可别怪我狠辣。”
这时候一群穿着背带衣裤,头戴牛仔帽的监工使唤码头上一大群清国劳工上到船舱,挥舞着皮鞭指挥着。
在他们眼里,这些人就是猪牛羊一样的家畜而已。
不一会儿,刚刚到岸的一艘船便重新在海港出发了。
来的时候,运的是一船人。走的时候,运走的是一批烟土。
就这样,劳动力从清国源源不断地流出,而运往那边的,是毒害国人的大量烟土。
华安看着码头上井然有序的一切,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又看了一眼刚刚到岸正被列队清点的“猪仔”。
“小庄,你过来。”
一个壮汉躬身将耳朵凑了过来,华安嘴唇稍动了动。
随即,小庄便阴恻恻地下命令。
“老规矩。”
“明白。”
“老弱病残,一概清除。女人都洗干净了,今晚就送来。”
地狱空****,魔鬼在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