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这样死皮赖脸,我们两个真的就错过了。”

良久,周濯才松开岑溪。

他看着岑溪神色如常得收拾行李,检查了一遍客房里自己有没有遗落的东西后,拉着行李箱准备离开。

周濯突然出声,蓦然让岑溪顿了脚步。

她原本想说,错过就错过,本来就不合适,但蓦然又觉得没什么意思,嘴唇嗫喏了两下,还是选择噤声,拉着行李箱走了。

周濯跟在她身后,进了电梯之后也跟她保持距离的举动让岑溪很满意。

但是……

她从电梯的反光镜里看站在角落靠着轿厢的周濯,因为刘海长了挡住目光,只能看见紧绷的下颚线。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注视,他撩起来眼皮,正好撞上岑溪在轿厢的倒影慌忙收回,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低头看自己脚尖的目光。

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但还是强迫自己克制住,压抑下去嘴角。

只要还乐意看他,那就证明还有希望。

虽然可能辛苦点儿,但如果未来身边的人会一直是岑溪,现在多心痛也没关系。

毕竟如果他真的什么也不做,说不定岑溪不久后真的就直接相亲订婚了。

他正想着说些什么,能让岑溪的恻隐之心动一动。

电梯头顶的灯光忽闪忽闪。

岑溪正抬头看发生了什么,忽然电梯一阵轻轻的晃动。

岑溪以为是自己没站稳,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头顶的灯啪得一声熄灭,四周瞬间漆黑。

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晃动,她还没来得及叫出声,电梯就发出迅速坠落的嘶鸣声。

失重感从脚底传到头顶,岑溪一时没有站稳,仰头就要摔倒,却跌入一个温暖坚硬的怀抱。

独属于成熟男性的气息混合着自己曾经最熟悉的黑雪松的清冷香气钻入鼻腔,岑溪下意识抓住周濯的衣服,试探着叫了一声周濯。

还不等周濯回应,突然听见什么重物撞击肉体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周濯的一声闷哼。

岑溪紧张得抓住了周濯的胳膊。

在一片黑暗中,她看不清周濯的脸,却能感觉到一道热烈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她被周濯紧紧搂在怀里,他的双臂搂着她,双腿曲起来,以一种绝对防御的姿态将她保护在怀里,

哪怕是真的出事,也是他在顶着。

岑溪的脸颊是周濯的呼吸声。

她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样,想着这样的姿势可能会有些尴尬,想让他松开,周濯却突然说:“还好,这一次我在你身边,没让你一个人。”

岑溪的心脏停了停,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当然知道周濯是什么意思。

她们分开的导火索,那一次的密室逃脱,她躲在柜子里,被过往被欺负的阴影折磨得痛苦不堪,满心满眼等着周濯,她生命中的王子来拯救自己,却只等来他和别人一起离开的结局。

最后两个人分开七年。

她没想到周濯会一直记得,一下子有些沉默。

周濯似乎也没想到有跟那一次相同的情况出现,能让他弥补一下过去的错误。

他抱着岑溪,怕她害怕,会又想起从前那些不好的记忆,就找她说话,跟她开玩笑。

“有一天,有个小白兔迷路了,他在森林里面走啊走走啊走看见一个小黑兔,

就问你能带我回家吗,小黑兔说我带你回家可以你得和我玩一会,

小白兔和小黑兔玩完之后小黑兔把小白兔带到了一个地方于是小白兔还是没有找到家,

他就走啊走正好碰见了小红兔,就问你能带我回家吗?

小红兔说我带你回家可以你得和我玩一会,

他们玩完之后小白兔终于找到家了可是发现自己却怀孕了,

请问 小白兔怀的是谁的孩子?”

这是七年前周濯跟岑溪说过的笑话。

岑溪觑了一眼周濯,怀疑他是不是质疑自己的记忆力。

“这个脑筋急转弯,你说过。”

周濯故作惊讶:“我就知道你把我们之间的事记得很清楚。”

岑溪转了话头:“但这个答案我不记得了。”

周濯也依旧有话说:“没关系,你跟我回家,我就告诉你。”

岑溪:……

她怎么忘了,周濯这家伙的厚颜无耻。

她彻底不说话了。

周濯也看出来她没什么想开玩笑的心思,看此刻电梯已经稳定不再下坠,就掏出来手机打开手电筒。

起身去将电梯按钮每个都按了一遍之后,按了警铃和紧急求救的电话,回到岑溪身边。

这一次岑溪没再让他抱着,两个人各自坐在电梯的角落。

周濯怕岑溪害怕,就用手机一直开着手电筒。

导致岑溪跟她分开的那次被锁,让周濯一直心有余悸。

这次也是在四方的铁皮盒子里,周围一片漆黑。

手电筒的灯光下,岑溪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濯怕她想起来让自己难受的事情,不好直接过去抱住她,想了想,用脚尖碰了碰岑溪的脚尖。

岑溪茫然得抬起眼,周濯把手机递给她,用手电筒对准自己。

然后两只手搭在一起,做出来奇怪的动作,重叠起来,投映出来的影子却是一只小白兔。

他还控制着小白兔一蹦一跳的,停在岑溪的脸边,亲了一口。

岑溪被他这样幼稚的动作逗得苦笑不得,移开目光,却又被他叫回来,问自己喜欢什么小动物,他都能做出来。

岑溪觉得他在吹牛,不想理他。

但耐不活周濯催,就随口说了个蜗牛。

周濯立马左手握成拳,放在右手平展翘起来,影子确实是一个蜗牛的形状。

岑溪给他增加难度:“我要看鳄鱼。”

周濯两个手掌对准,手指各自弯曲成不同的角度。

电梯里立刻出现一直长着牙齿,在周濯的配音下,哼哧哼哧来咬岑溪鼻子的鳄鱼。

岑溪孩子气得皱起鼻子躲开,让周濯给自己做一只小松鼠。

开始周濯竟然露出来犹豫的表情,岑溪以为他做不出来。

没想周濯两只手摊开竖起来,右手竖起来,食指竖直,中指和无名指贴紧,小拇指轻轻弯曲,左手做出来六的手势贴紧右手。

周濯操纵着大尾巴的的松鼠一跳一跳得靠近岑溪。

他原本是想用影子亲吻岑溪的嘴唇。

想了想,只是问岑溪:“小松鼠让我问你,今天你害不害怕?”

其实几年的国外的生活岑溪经历过很多,高中时候的阴影在国外身为亚裔被歧视,最开始因为住不起特别好地段的房子而有入室偷窃,自己只能偷摸翻墙等等事情中,已经不算什么。

可眼下在周濯期待的诚恳目光中,她的嘴角轻轻勾起。

“谢谢你啊,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