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花丽荣的客栈,快到晚上十点了,然而我们都没有急于休息,而是坐在一起谈谈,话题主要是围绕花丽荣的婚姻。我说的每一句话,既是说给花丽荣听的,也是说给苏菲听的,既是在开导花丽荣,也是在开导苏菲。我说:“花施主,婚姻上的事还是想开点,不要钻死胡同,不要陷进泥潭中。要超脱一些,放达一些,灵活处理。”
“也许是天意吧,我和华先生是因彼岸花相识的,彼岸花的花和叶是永远相错,永不相遇的,这是不是一种预示呢?”花丽荣说。
华教授也轻叹一声,说:“人算不如天算啊!”
翌日下午,我带苏菲到临水茶道馆去喝喝茶。一进门,释贪就急忙告诉我:“你可回来了!再不回来,我们就要派人去找你了!”
我忙问:“有什么事吗?”
“释思老和尚圆寂了。”释贪惶惶的说。
“什么?释思老和尚圆寂了?他身体好好的,怎么会圆寂呢?没搞错吧?”我惊讶地问。
释贪惶急的说:“哎呀,怎么会搞错呢!这等事会搞错吗?快走吧!”
我回到禅定寺时,发现禅定寺的同修都忙忙碌碌的,有的在打扫卫生,有的在摆放法器,有的在给释思老和尚沐浴净身。
大家都在忙,我可不能闲着,我马上在各个佛殿点燃禅香,并放起了佛乐。
老和尚圆寂时趺坐在卧具上,双目下垂,意态很安详,好像进入了禅定状态。看来释思老和尚圆寂时,没有任何痛苦和不安,是很自然地解脱的。
次日,禅定寺为老和尚举行了庄重的葬礼,葬礼后,我带着苏菲去了木府,两人在这里作了推心置腹的交谈。
我问:“目睹了老和尚往生圆寂,有什么感触?”
“我觉得高僧的圆寂和一般人的死亡是不一样,显得好自然,好自如。我感觉他们真正是超脱了生死,凌驾于生死之上,达到了自由的境界。能让自己的生命达到自由的境界,这太难了!历史伟人也做不到。”苏菲感叹道。
我说:“像释思老和尚摆脱了生死轮回的僧人和居士,不在少数!但前提是虔诚修行。我就追求这样的归宿和结果,所以,我要坚定地做个修行者,不会还俗的!”
“如果你不还俗,你能保证自己将来会和释思老和尚一样修得善果?”苏菲问。
“绝对没问题!只要一心一意地修行就行。”我说,“苏施主,如果你断灭世俗的杂念,和我一样修行,我会深深地为你感到高兴的。”
苏菲点点头,说:“不过,我要是修行的话,我不会住在寺庙里,我要居家修行。”
“完全可以的!”我说,“修行不拘泥于形式,你是在家还是出家,带发修行还是削发修行,穿僧衣还是不穿僧衣,都无所谓的!你可以有自己的职业,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家业。在家中修行,在职场中修行,和在庙里修行,效果是一样的,关键看你的心是不是虔诚的,请记住:活着就是一种修行。”
“听你的!就这么定了!我现在也想开了,想通了,我决定放弃和你结婚,放弃劝你还俗,你在丽江当你的和尚吧,明天我就回上海。”苏菲面带喜色的说着。
苏菲回去的时候,我为她送行,看到她登机的背影,我心里感慨良多,他在想:苏菲是个重情的人,她为了那一份情而逃婚,为了那一份情而寻觅,为了那一份情才劝我还俗。只不过我是学佛的人,对我来说,不光有苏菲的爱,人世间还有一种大爱,那是佛陀的爱。这种爱,已经远远超出了男女情爱的范围了。苏菲有情,我有爱,我们都属于有情的众生。但我们的情爱和佛陀的大爱相比,只能是一滴水与一海水之比了。佛经上说,证得阿罗汉果的修行人,已无男女相,也就是没有男女的概念和分别了。凡夫之人被男女相所迷惑,产生了分别心,爱慕心,因此有了婚姻家庭关系。其实所谓的爱情的真实面目不过是对方最大限度的满足了我执而已,我们所贪爱的,不过是自己的执着罢了。如果一个人在正确的时间段里碰到能最大限度满足其执着的人,那么此人就会感觉自己获得了幸福的爱情婚姻。这就是令人生死相许的爱情的本质。看透这一点的,是佛陀。苏菲许诺回去后要在家修行,这很让我欣慰,她的爱终于提升了,由满足我执的男女情爱,升华为众生无别的大爱。但愿她坚持修行,让自己的心灵变得华丽起来,让自己的生命变得绚丽起来……
飞机起飞了,跟着它一起飞升的,还有苏菲的爱和生命。
送走了苏菲,我回到寺中,依旧过着晨钟暮鼓、青灯古卷的生活,在那冷雨敲窗,抑或月色临门的时光流转中,体悟佛道,明心见性,圆融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