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起来,她如今落得如此下场,不都是拜白清欢所赐吗?
李长宛怒火中烧,愤恨充斥着她的头脑,她趴在地上,死死地盯住转角处,嘶声大吼,“都是她!都是白清欢逼我这么做的!”
所有下人的注意力都挪到了转角处,但白清欢十分警觉,他们都只看见一个慌乱的背影。
管家拉住一个下人:“快,快去禀告侯爷和夫人。”
卧室内,忠勇侯停下给明德长公主捏肩捶腿的手,暗色的眸子变得更加幽深不可测,“你再说一遍?”
他声音徒然冷了下来,来传消息的下人背脊一凉,颤声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白氏在幽州出现了……”
这白氏说的是谁,忠勇侯和明德长公主心里都清楚。
忠勇侯挥了挥手,目光转向明德长公主,眸子里有一些忐忑,谁知明德长公主抬手回握住了他的手,声音冷静,“李长宛我可以睁一眼闭一眼,但白清欢……必须死。”
白清欢此人从来不是个安分的,若是饶过她,就是放任她给自家添堵。
忠勇侯心中一松,立刻应道:“那是自然。”
“来人,全程搜捕白氏,生死不论。”
……
如今幽州在忠勇侯的掌控之下,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幽州城,白清欢的画像被贴的满大街都是,通缉文书上写的是白氏乃心智失常的疯子,十分危险,提供消息者可得纹银百两。
难民太多,在幽州城里找一个乞丐不是易事,如此过了三日,就在忠勇侯预备让人在幽州方圆十里寻人时,被赶出府的李长宛竟然带着被药倒的白清欢主动找上了门。
李长慈这两日在暖阁里绣嫁衣,凡事都听了一耳朵,听到此处忍不住放下针线,“秦稚,咱们过去看看。”
秦稚连忙去取了大袄,“小姐先把袄子披上。”
幽州城不会下雪,但入冬之后风沙漫天,平日里走在外头必须披上遮风挡脸的袄子。
她们到前厅时,就看见狼狈不堪的李长宛和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白清欢。
忠勇侯和明德长公主还未到,李长慈在一旁坐下,轻笑了一声,“没想到竟然是你亲手将白清欢送来。”
李长宛从小养尊处优,哪里过得惯拮据的日子,何况还要跟着白清欢东躲西藏,她看见通缉文书之后便起了心思……
她咬了咬牙,自觉在李长慈面前已经矮了一截,嘴上却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往日我母亲做了许多错事,落得如何结果都是她咎由自取,我今日把她送来侯府……怎么处置她,都随你们。”
明德长公主挽着忠勇侯踏进前厅便听见这句话,扬声道:“二小姐当真孝顺,用亲母的命换银子这事可古往今来都没有几例。”
李长宛下唇被她**出血,怨恨道:“这是她自找的!”
明德长公主坐上主位,睨了一眼已经看不出人样的白清欢,道:“来人,娶一百两银子给李长宛,将人送去府。”
她的女儿不想对李长宛动手脏了手,那便让李长宛出了府“意外身亡”,能做出卖母这样的事,李长宛若继续活着也会是下一个白清欢。
李长宛只挣扎了几下,就被下人架着送出了侯府。
白清欢被下了迷药,明德长公主让人将她手脚都绑了,灌了解药等着她醒过来。
明德长公主温柔的看向李长慈,柔声说:“阿慈,你先回暖阁去吧。”
她猜到明德长公主是不想让自己看到她对付白清欢的样子,依言离开了前厅。
她走了不远,便听见前厅里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秦稚抱着胳膊揉搓了两下,嘀咕道:“白氏这是疯了吗?”
李长慈勾唇笑了笑,心底最后一点担忧也放下了。
无论是真疯假疯,这辈子,白清欢和李长宛都不会再有本事害了侯府任何一个人。
温如桑回了西辽准备婚事,她便留在幽州备嫁,嫁衣虽不用她自己一针一线的去缝,但按规矩必须亲自在嫁衣上缝几针,李长慈不擅女红,缝了又拆拆了又缝,日子也过的飞快。
十二月中旬,白清欢的尸首被一床草席裹了丢到了幽州外的乱葬岗,李长慈听说之后心中没有一丝怜悯,只觉得是她罪有应得。
过了两日,她出府上街,在幽州百姓嘴里听到跟李长宛有关的事。
街边一对老夫妻在小声说着:
“财不外露,这么简单的道理死老头你都不知道?”
“老头子你还记不记得半月前身藏百两银票的那女娃子,刚走出幽州城就被附近的流民抢了,那些人不仅抢了她身上的银票,连人也不放过……”
那老婆子叹了口气,“都是些五大三粗的汉子,那女娃子落到他们手里哪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秦稚一愣,“小姐,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她脸上浮现纠结之色,她确实恨二小姐屡次三番想害自家小姐,但同为女子,却也不忍听到这样的消息。
李长慈自专心缝嫁衣以来就没有再打听李长宛的事,这也是第一次听说,她眯了眯眼,“我也不知。”
回到侯府后,李长慈一个人去了一趟明德长公主的院子。
直接问了明德长公主这事,“娘,李长宛的事是意外还是……”
“意外。”她会来问也在明德长公主的意料之内,毕竟这事在幽州传的沸沸扬扬,她和忠勇侯不说,是不想污了她的耳。
明德长公主继续道:“但事情的真相同外面所传的有些出入。”
“娘是派人想找机会让李长宛‘意外身亡’,但李长宛拿了银票出府之后便一路离开幽州,我的人还来不及动手,她就已经在幽州城外被难民拦住了。”
“李长宛为了活命将银票交了出去,也为了活命自愿屈居那些男子身下……”
“但那些难民都是乡野汉子,粗鲁没有轻重,李长宛只挨了一回,便昏死过去了。”
“等我的人赶到,她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了。”
人已经死了,明德长公主也不再谈论她的好坏,只道:“后来是你爹去替她收了尸,埋在了幽州城的山上。”
若是白清欢没有假死离开白府,便不会死,而李长宛,若是没有下毒,如今也能在侯府好好活着。
只能说,这母女俩的死怨不得别人,都是自己作的。
“白氏和李长宛都死了,长珏知道吗?”李长慈沉默了一瞬问道。
“知道。”明德长公主叹了口气,“人死不能复生,长珏是个明白人。”
那倒是。
经历了这么多,李长珏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莽撞冲动的三少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