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不是主动离开,而是被迫的。”温如桑淡声开口,书房的椅子很大,足够容得下两个人人一齐坐,他往一侧移了移,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李长慈坐过来。
李长慈本还在深思李长宛之事,见此脸颊倏地一红,但脚下却往那边走去。
等她坐下,温如桑顺势揽住了她的腰。
她心中也喜欢同他亲近,是以从来没有出声制止他的行为,温如桑也从未逾矩,两人亲近也只限于拥抱。
李长慈习以为常的往他身上靠了靠,蹙眉问道:“此话何意?”
温如桑将书桌前的舆图展开,标注的地方正是扬州外的丛山,也是容翊可能藏身的地方。
扬州三面环水,后背靠山,背后的丛山遮天蔽日且地势复杂,所以哪怕是靖王心知容翊藏身在山中也没有出兵去彻底剿灭他。
温如桑解释道:“容翊心中定然还琢磨着反扑回去,但他下了山那点兵力在靖王面前完全不够看,如此他自然在心里琢磨着该怎么办……”
“所以主意就打到了你爹身上。”
“容翊应当是不清楚忠勇侯府的内幕,他只当李长宛不如你受宠,但李长宛怎么说也是忠勇侯的女儿,让她来拉拢忠勇侯,他就还有一线生机。”
听他说完李长慈也觉得有理,冷笑了一声,“那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她不找李长宛报仇了,这两人反倒还送上门来,那就不要怪她了。
她从温如桑怀里挣开,坐到一旁的小书桌前展开宣纸提笔写了一封信,温如桑也不出声询问,气定神闲的坐在椅子上撑着头侧目瞧着她,等她写完了唤了暗卫进来。
他道:“将信送到侯府去。”
李长慈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暗卫领了信就离开了,李长慈朝他走近,边笑着道:“你知道我写的信是什么?”
温如桑拉过她的手笑了笑,“你不喜李长宛和容翊,这回李长宛专门送上门,定然是想教训她一番。”
他从来不问她和李长宛、容翊之间有何嫌隙,李长慈沉默了片刻,仰头抬眸,“我对家中姐妹都不留情面,你不觉得我心思恶毒吗?”
温如桑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你就差把恩怨分明写在脸上了。”
“何况阿慈做事向来有分寸,我很喜欢。”
他直白的不像话,李长慈唇角翘了翘。
温如桑看的眼神一暗,俯身凑近了她,两人忽的只隔了手指宽的距离,李长慈瞳孔微缩,一时怔愣住了。
耳边响起男子清润的嗓音,“别紧张。”
话音落下,李长慈就感觉她的唇角被什么柔软湿润的东西触碰了一下,她脑中的弦“蹦”的崩断了,指尖下意识地蜷在一起。
半晌后,轻轻放开了……
*
李长宛“病倒”的消息先传到了明德长公主耳朵里,忠勇侯早膳之后便出了府,此时不在府内,明德长公主听到下人传来的消息,先让人去请了大夫。
而后带着贴身丫鬟去了李长宛住的院子。
李长宛躺在**装病,听到一阵脚步声便以为是忠勇侯来了,她正琢磨着怎么才能博取忠勇侯的怜惜之心。
“夫人。”门外的丫鬟突然唤了一声,李长宛心中一惊,原本紧闭的眼睛颤了颤。
怎么是她?!
李长宛还顾不得细想门已经被人推开,而后又被丫鬟从外关上了,门发出“吱呀”声,李长宛的心也跟着一跳。
“不用装了。”明德长公主扫了李长宛一眼就知道她是在装晕,淡淡开口,“你装晕想骗的人这会儿没空搭理你。”
这话像把利剑似的戳在李长宛心上,她总算知道她娘为何厌恶明德长公主厌恶到了骨子里。
就像这会儿,她说话的语气分明很淡,但那股从内而发的高高在上的睥睨感让李长宛有种自己低贱到了尘埃里的错觉。
她睫毛颤了颤,感觉明德长公主在床边坐下了。
明德长公主道:“我同你娘的恩怨我不打算牵连到你身上。”
前提是李长宛老实本分,不干其他的事。
李长宛听罢缓缓睁开眼,从**坐起来,望向明德长公主。
女子端坐在床榻前,穿着一身华贵的衣裳,头发没有戴什么华贵首饰,只插了一根清透的白玉簪,她自下而上的仰视明德长公主,心里徒然升起一股自卑感。
只一眼,李长宛就明白过来她娘是输在了哪里。
明德长公主好比天上的凤凰,而她娘顶多算是山鸡群里最耀眼的那一位,但山鸡和凤凰比起来,便是真正的云泥之别。
她呼吸一紧,道:“……见过长公主。”
“大宁都亡了,我哪里还是什么长公主。”明德长公主笑了笑,眼里笑意却不明显,她不打算和李长宛绕弯子,直接道:“你是如何一路来到幽州的?”
“侯爷说你嫁给了大宁朝的端王,而端王如今是在扬州……你为何会出现在幽州?”
李长宛心里几个来回,便决定下来,她娘都没法斗得过明德长公主,何况是她?
她要对明德长公主下手无异于自找死路,只能先打消她的疑心,让自己能在侯府自由出入。
李长宛眼角泛起泪珠,一瞬间声音哽咽道:“是……是端王逼我来找父亲。”
逼?
明德长公主眼神闪了闪,没有说什么。
她看未必是逼。
“父亲守在幽州独善其身,我也不愿意让父亲搅进浑水潭里,我、我不想再回扬州了,长公主,求您求您留我在府里吧!”
李长宛哭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晕过去,“只要侯府给我留一席之地我便心满意足了……”
做戏和真情实感明德长公主一眼就能看出来,李长宛这眼泪说来就来,姿态很白清欢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就差直接告诉她是在做戏了。
心里明镜似的,但明德长公主却道:“你若是要留在侯府,那便是成了弃妇了。”
弃妇……
这两个字火辣辣的刺到了李长宛心里,她心中恨的滴血,面上却要做出更委屈可怜的样子。
“若是父亲不愿意要我这个女儿,那我便只能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