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慈更贴紧了佛像,余光瞥见那人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那人穿着一身白袍,头被挡的严严实实,只隐约能看见露出的一双眼睛。

利刃摩擦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白袍男子一脚将黑衣人踹开,握着剑柄利落的抹了黑衣人的脖子。

鲜血喷涌,洒到墙壁上。

李长慈担心自己又乱了呼吸,将嘴捂着严实,只用余光观察着情况。

突然出现的白袍男子武力明显在黑衣人之上……这人是方才赶到还是一直在横梁上埋伏着?

若是一直在,他岂不是早就发现她了?!

另一边的数十个黑衣人闻风而动,尽数赶来,但白袍男子似乎并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游刃有余的将所有黑衣人斩杀,在黑衣人身上摸索了一阵,找到什么东西塞进怀里。

白袍男人转身,朝佛像走过来。

李长慈捏紧了袖袍,听着那道脚步声越来越近……

白袍男子手法干净利落,心狠手辣,若是他发现她了,想必是定然不会放过她!

上辈子她未曾听过佛茗寺卷入夺嫡当中,竟然大意到没有任何准备便来探查!

李长慈心沉到谷底,头顶悬着的那把刀让她一刻也不敢放松。

余光瞥见白袍男子举起了剑……

“噗——”

剑刃刺入血肉的声音,白袍男子的剑竟然是直接扔到横梁处,将上方的黑衣人击落。

这殿内究竟埋伏了多少人?!

佛茗寺只是佛寺,这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竟引来这么多的神秘人?

随着横梁上的黑衣人掉落,白袍男人眼神一凛,如鬼魅般闪身到殿外,殿外很快便响起了兵戎交接的声音。

烛火“啪”的一声炸开,殿内彻底安静下来,一直到殿外的声音远去了,李长慈才从佛像后走出来。

大殿内充斥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黑衣人的尸体四处都是,她先前怀疑前后出现的黑衣人可能并不是一路的,于是翻看了两具尸体。

果然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方才掉落的这个黑衣人脖颈处有一个的烙印,应当是烙铁刺上去形成的,周围的皮肤都长好了,看来应该是很久之前的事。

大宁朝只有暗卫会刺烙,后来的这一波人,想必是暗卫了。

只是先前这一波……李长慈手里捏着从黑衣人身上翻出的令牌,眼底闪过一丝怀疑。

这些人身上怎么会有禁卫军的令牌?

用西辽人的弯刀做武器,身上却藏着禁卫军的令牌,禁卫军只在皇城周围巡察,除非是皇帝召令,否则不得离开绥安半步。

若是为了嫁祸禁卫军中有人勾结西辽,那岂不是将皇帝的脸面往地上踩?!

李长慈越想越心惊,将令牌丢回去,从偏门中走出去。

殿外横七竖八躺了数十具尸体,都是一刀毙命,似乎都是被白袍男子所杀。

那白袍男子究竟是谁?!竟能将训练有素的暗卫一击毙命?

她不敢在此逗留,匆匆看了一眼便往后殿走。

这么大的动静寺中僧人却没有任何反应,想必定然出了什么意外。

前殿有条通往后殿的回廊,能最快到达后殿。

到后殿门口时,李长慈突然觉得后背发凉,她下意识的偏了偏身子。

下一瞬,一把匕首擦着她的手臂钉在木门上,发出铮铮的声音。

僵了半边身子,李长慈丝毫没有停留,朦胧的月光下隐约能看见不断靠近她的黑衣人。

她咬了咬牙,掠至树梢,快速在屋顶移动。

她不会武功,唯一拿的出手的只有轻功,所以不能和对方硬拼,只能先甩开黑衣人,再找机会躲起来。

李长慈绕着后殿转了一圈,果真将黑衣人甩的远远的,她又回到后殿门口,四周一打量,目光落在西厢房旁的破败院子处。

她不能直接跑回自己的厢房,否则这些黑衣人很容易就会查到她身上,为今之际,只能先去那院子避一避。

小心的推开木门,李长慈走了进去。

借着月光能大致看清院中的景象,雪地上没有脚印,想必院中依旧无人。

李长慈提气踩着墙头落到屋檐下房,闪身进了屋子。

门口摆了一张方桌,她用手划过,手指沾了一层灰尘,看来这个院子确实许久没有人住了。

黑衣人的目的不是她,想必找不到就会离开。

等后半夜寺中平静下来,她再回厢房。

——

一刻钟前,黑衣人跟丢了李长慈,便掉转方向往山下去。

到半山腰的密林时,一把剑直射而来。

黑衣人瞳孔微缩,险险避开,转身警惕地望着靠近的白袍男子,“你到底是何人?!”

那剑又回到了白袍男子手中,他轻笑了一声,声音异常沙哑,“杀你的人。”

白袍男子身上有浓烈的杀意,黑衣人思索着从他手中逃脱的可能性,几乎是没有。

黑衣人手搭在刀上,示弱道:“我与阁下无冤无仇,阁下为何……”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白袍男子的身影就闪至他身后,而黑衣人的脖子上,慢慢浸出一道血痕。

竟是被直接抹了脖子!

白袍子男子从怀里拿出一方帕子,细致的将剑擦干净,插进剑鞘。

随后慢悠悠地往山上走。

听崖院,温如桑穿着一身白衣,出现在听崖院门口。

他目光落在门上,眸光微闪,随后笑了下,推门入内。

早在他推开门的时候李长慈就听见了动静,心不由得又是一惊,难道那个黑衣人又追过来了?!

温如桑不知屋子里是谁,他径直走到石桌便,用衣袍将石凳上的雪扫去,坐了下来,将棋局打乱,才缓缓说道:“阁下来温某家中做客,可该与温某打声招呼?”

男人的嗓音如玉石坠地泉水叮咚般清灵,一门相隔李长慈微微一怔便想起来这人是谁。

西辽质子温如桑。

听他所说,他竟是这院子的主人?

西辽势弱,百年前战败后与先帝定下了百年不战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