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南峰的气怒还未落定,在回神时,李世民已然迈着威武赫赫的步伐。

在百姓的豪迈欢呼和簇拥下折返汽船。

继续向北开拔。

而他身后,王孝通和李淳风面无表情的,看不出有顾虑的情绪。

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走吧,咱们还得写寻人令法布告。”

二人似乎并没有多想任何,看完一场热闹后,便又继续去忙活自己的事儿。

赵南峰也知道,李世民的先斩后奏,他是按不住的。

他此行必发,且不到北海不复还,为了攘外震内的筹谋。

既然拦不住,那就算了,由他去吧。

目送一百多艘汽船浩浩****消失在北边的天际线后,赵南峰叹息一口气,抬步朝办公大院走去。

接连半个月内,李世民似乎是刻意的总是派斥候回来。

将他在漠北的捷报一封封传来。

今日他杀出安北都护府三百里了,明日又追击了二百里。

后日遭遇三面伏击,但眨眼就以火铳营将意图围困他的蛮夷给打跑。

还传信来让他组织后勤部过去,将他虏获的数万牛羊给带回来。

赵南峰虽不愿跟李世民穿一条裤衩,但也只能被迫在后方。

要么向北铺路,以路实现大唐对漠北的逐渐实控。

要么就是组织人押运后勤的粮草和水,以及御寒的衣物过去。

免得杀上瘾的李世民和他的亲部,被渴死饿死在漠北。

犹如贴心的小媳妇儿。

各地过来夏州的商队,运送劳工的规模越来越少,来往的频繁程度也在渐渐下降。

寻人令法发出了半个月了,名谓吕才和柳宣等等数学人才,还是没能寻找到。

有的数学人才,不仅没找到,接镖找人的商队,甚至还传来了噩耗——

几位他们要找的数学人才,多年前就驾鹤西去了。

李淳风和王孝通本来还能专心致志搞顶层研究,陆续收到噩耗后,总是不知不觉的走神,黯然神伤。

这日,一支从长安出发前往大唐各地的商队,从长安回来之后,神秘兮兮的进入办公大院。

于赵南峰独自接见之时,压着嗓音透露出了个不太好的消息:

“陛下连着数月不坐镇京中,长安百姓因朝中权臣的尔虞我诈而人心惶惶的。”

“听闻魏王也从封地回京了,不知道是要做甚。”

“魏王?”赵南峰对李世民的子嗣那是一点印象都没有,甚至太子李承乾,也只是知道有这号人而已。

这些王储平日里低调的很,根本不敢在朝廷中刷存在感。

低调的就像没有他们这些人一样。

但是吧。

李世民是兵变上位的。

他的儿子又怎么可能老实?

“魏王有什么动静?”赵南峰不动声色的问道。

商队队长摇摇头,支支吾吾的:

“都是些坊间传言,听闻早前时,魏王便自恃生母阴氏受宠,于封地高调宣扬他才是嫡出。”

“细想的话……不就是有争储之心?”

“天子不在长安好好呆着,万一朝中有什么动**……”

“打下了突厥又如何,内乱都够百姓惶惶不安好久了。”

……

长安,东宫内。

齐王李佑如习惯了般,几乎每日都来东宫寻太子李承乾。

房玄龄是个大忙人,除了是赵南峰的人之外,他还是储君党。

魏王回京的消息刚传回长安、魏王李泰还没有回到时,房玄龄便默默将戍守东宫的禁军翻了一倍。

血雨腥风的争权夺势,房玄龄是见识过的。

虽然谅他们也不敢胡来,但防范之心不可无。

“房相,魏王下榻于何处都宫殿,可是听说了?”

默默守护太子的房玄龄,脚步声刚“踏踏”传入李承乾的耳朵。

李承乾便匆匆起身,走出外头恭迎。

“魏王没有进宫,对外号称是回长安游玩的,但殿下可不能轻视,”房玄龄顿了顿:

“自保之余,也切忌不要有任何动作,免得引起非议。”

李承乾的眉头都要拧成疙瘩。

因为李泰的存在,李承乾被册立为储君至今,内心就从来没真正踏实过。

“阿兄,你要做什么,尽管吩咐我去做,”齐王李佑满心满脸都是对太子老兄的忠心:

“你不方便的,尽管叫我来。”

李承乾从小到大都是心惊胆战的长大,他跟齐王李佑关系好,世人皆知。

齐王的动作,不就是自己的动作?

“什么都不必做,只消每日来陪我喝茶就行了。”

李佑对李承乾忠心,是因为知道自己没有上位的可能。

在李承乾上位之前,就一直作为他忠实的拥趸,这是李佑的自保之策。

除此之外,两兄弟关系好也是真的。

“踏踏踏。”

门外再度传来脚步声,敏锐的李承乾被心惊胆战折磨的都要神经衰弱了。

直至前来之人走到门口处,看清来者是宿卫将军后,李承乾这才松懈下紧绷的神经。

“殿下,魏王有动静。”

“暗桩瞧见魏王已驾马车离开下榻的酒楼,正朝北进发。”

“???”李承乾听的懵逼:

“朝北?何意?”

房玄龄紧皱起眉头,不必宿卫将军继续说,他便率先开腔说道:

“陛下正在御驾亲征突厥,若此时有王储前去陪同,一道亲征,不也是战功?”

“这个魏王啊!哎!”

见房玄龄满脸忧虑,李承乾直接崩溃了般突兀的“啊啊”大喊起来。

甚至将茶案上的茶壶茶杯都掀摔了一地。

“他李泰是真的想将本宫逼到死角!”

“逼人太甚!”

房玄龄开腔让他息怒:

“他去便任由他去,你若是阻拦,必然会跟魏王生矛盾。”

“若这矛盾被陛下听见了,陛下会为你俩的勾心斗角而厌烦的。”

“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即可。”

李承乾受不了了,他对着房玄龄怒吼道:

“你总是叫我什么都别做!总是叫我静观其变!”

“若就这么放他李泰去了突厥!拿下了战功!”

“我又当如何在朝中立足?!”

“一个深居东宫!浑身上下无一点功绩、只知道低调躲藏的储君!”

“又能凭什么自稳脚跟?!”

“他去突厥!我也要去!”

说罢,李承乾疯癫了般就要冲出东宫,齐王李佑直接被吓坏了。

房玄龄拼命的拉住他,可惜一把老骨头,哪里拽的动血气方刚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