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赵老板!开门啦!你要的人带来了!”
“三千多人呐!”
连着十余日,那些来往大唐各地的商队,几乎每日都来咚咚砸门。
因着夏州开出的月奉不少,至少也有三千钱,还包吃包住。
若愿意来夏州定居,还给安置金用来盖房子,还给五亩永业田。
商队凭着自身的人多势众,每到一个地方,便是敲锣打鼓宣传。
那些在家乡寻不到出路的平民百姓,见商队还给差旅补贴,不用给钱就能坐汽船飞流北上。
根本不需要他们辛苦奔波。
思来想去,响应商队号召者便越来越多。
黄河水道上络绎来往的汽船,将一批批异地迁居而来的百姓载来夏州。
到地方了,将人交给赵南峰,他们便不管了,继续去招募下一批人过来。
这可把赵南峰给忙死了。
眼下的大唐对汽船的需求是越多越好,不设上限。
差旅所需的汽船就得至少上万艘,这还不算“欠”商队的私人汽船。
待差旅之需和商队之需的汽船造完了。
出海远洋需要的汽船也得建造,且那还是大型的。
内陆百姓一辈子都没吃过鱼,甚至都没见过。
只要船舶业兴旺起来,一行起,百行兴。
李淳风和王孝通虽然日常很忙,但他们并不管夏州的经营事务。
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搞研究。
船舶业的发展,基于他们二人的研究,但赵南峰并不满意现在的研究速度。
太慢了。
目前的汽船和气球车,只是低级技术,离他真正想要的科学技术还差的远。
低级技术可以靠某个人的顿悟而迎来发展。
但是高级技术就必须要有数理化的基础作为支撑。
赵南峰也想过这个问题,明明数千年帝国时代有那么多科学人才。
为何就没能形成系统的科学体系。
不过这个问题,他只想了几次就想清楚了——
翻阅各种史书,上头写满了一群大老爷们儿的勾心斗角。
还美名其曰“权谋”。
数理化被这群大老爷们儿视为奇巧技,不仅不重视,反而还封禁。
害自己现在都不知道那个谁现在在哪个海岛上,苦行僧般独自琢磨数理化。
“老板,哇塞,最近来了这么多劳工,可他们什么都不会,咱没那么多人带他们干活呀。”
赵南峰做着顶层思考间,在河岸的船舶厂忙碌的工头两兄弟牛强和牛壮急匆匆跑来。
“咱们都是按图纸来凿刷木材的,最近新来的那五六万人,连图纸都看不懂。”
“这这这、咱咋办呀,总不能一直养着他们吃闲饭吧?”
牛强急又没有办法,只能急躁的在赵南峰面前来回打转。
转的赵南峰都有点头晕了。
“食堂倒是越盖越多了,一天盖起两三个食堂,光是在做饭的庖厨都人手不够了。”
赵南峰的管理经验不要太丰富,他淡然吩咐一通。
让牛强和牛壮把工作了三个月以上、能看懂图纸的劳工都叫来。
待六七千夏州百姓来到后,赵南峰又是一通吩咐。
吩咐他们一人带五人开工,给他们升职为小组长,月奉也从三千涨到四千。
听到升职的消息,赵南峰面前的劳工们瞬间沸腾!
“哈哈!我们牛家村扬眉吐气了呀!拢共才一百多口男人!全都当领导了!”
“哈哈哈!”
赵南峰任由他们兴奋呼号了一会儿后,才又继续说道:
“别光你们男人干活呀,自家女人也叫出来干活!”
“不是说食堂人手不够么,那就叫女人出来做庖厨,照样给三千钱月奉!”
此消息一出,沸腾的叫好声更加响彻天空。
夏州因为突然涌入比之前的定居人口还多的劳工,不到一个月,夏州的人口就从十万户暴涨至二十多万户。
新来的客籍们陆续到办公大院领了安置金、被指派好跟哪个工头干活后。
他们便在提前规划出来的居住区,用安置金把自家的屋院盖起来。
从灵州运来的石灰砖,几乎日日不停歇的来往。
石灰砖都没能落地,就被客籍们抢购一空。
家家户户住石灰砖盖起来的屋院,而不是自己晒土坯砖盖房子。
这在过去,简直想都不敢想。
大唐的百姓大多都是乐于助人的,新来的客籍也大多是以村为单位的集体搬迁。
同村而来的客籍们,先搭把手帮一两家的房子给盖起来。
头几天,所有人挤在两个屋院里凑合过夜。
待屋院陆续落成,每家每户就都有了自己的新家。
拥有气派的新家的这种幸福感,他们无法用苍白的语言去形容。
整个夏州看起来又拥挤杂乱无章,一切却又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有条不紊。
从早到晚的繁忙,让夏州几乎一天变一个样。
许多灵州的主籍百姓,早前因着灵州的新建而存下了些钱。
有的人瞧见夏州对石灰砖的需要供不应求,也纷纷私自搭盖烧砖炉,像家庭作坊般。
男人出去采石灰矿,女人在家烧砖。
装满一辆三轮车的砖,刚拉到夏州就立刻被哄抢一空。
辛苦一趟下来,能挣两千钱,比之前半个月挣的还多。
况且三轮车骑在硬化后的水泥路上,来回一趟百里路要骑四个多时辰,一天能跑两趟。
一天就能挣下一个月的月奉,灵州的许多私人砖厂因夏州的兴旺而“意外”发了横财。
有些聪明的百姓见卖砖的活计那么多人做了,便另辟蹊径,用石灰矿烧制结实的屋顶。
衣食住行范围内能做的生意,灵州人都想方设法的去做。
待夏州的工头们渐渐上手知道怎么带新手后,赵南峰也没那么忙了。
心思终于能渐渐转回顶层设计上。
办公大院里,总是来来往往着各路货色。
有的是商队过来送劳工,顺便进来蹭顿饭。
有的则是工头进来找王孝通和李淳风,问询图纸上的不解。
看他们俩什么技术上的问题都要亲自处理,赵南峰只剩“啧啧”摇头:
“你们俩这样可不行。”
“只一个船舶业,就做到猴年马月去。”
“且你们瞧瞧自己都多大年岁了,若你们俩有个伤寒痛风,夏州的工程,是否就要陷入瘫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