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先遭突厥南下,又遭“自己人”的唐家军一番惊吓后。
第二天天亮时,凉州百姓这才放下提心吊胆,如往常般平静过清苦的日子。
一对早前逃难而来的老夫妻,也如是早早起床,伺候好不容易拾腾出来的五亩勉强能种的荒田。
只不过种的不是粮食,而是从南方家乡带过来的韭菜种子,如今田里长成的韭菜,已经可以轮茬儿收割了。
刘红梅带着箩筐和镰刀按照往常一般,早早就来到田地里准备割一茬韭菜去街市上售卖。
大中午的,刘红梅已经收割了好几筐韭菜,正准备挪上牛车,忽然听到后面传来阵阵声响。
刘红梅向后看去,瞧见某个佩刀却穿着红色官袍的官老爷,模样斯斯文文的,却带了很多衣衫褴褛,脸上脏兮兮的如乞丐般的流民过来。
此人名谓周志浩,是王吉引荐给赵南峰的人才。
周志浩也是武官出身,但一直在军营里处理文书类事务。
接到暂治凉州的任务后,周志浩立刻就赶过来赴任了。
一路上过来时,瞧见许多流民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寻思凉州也是执行灵州的安民令法,于是将这些流民也带了过来。
“这些是给你们均的田,每一户五亩地,你们可以拿去耕种。”
流民听到面前这块富饶的土地是他们的地,眼里先是不可置信,他们小心翼翼的问道:
“真的嘛?”
周志浩眼神坚定的点了点头。
“没错,这些是你们的地!”
流民眼里满是激动,他们颤抖着手,踏上眼前的土地,激动的在地上跳了跳踩了踩才相信这是真的。
更有甚者抓了一抔黄土,放在鼻尖闻了闻泥土的清香,眼泪滴在土上,与这黄泥巴混在一起分割不开。
刘红梅见状联想到曾经自己的处境,心里有点酸楚,心想他们应该也是被世道所迫背井离乡的苦命人吧。
刘红梅拿着几把刚割下的新鲜韭菜走上前,询问道:
“你们是哪里人?”
“因何时流落于此?”
流民中的老人郭老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语气苦涩的解释道:
“我们都是洪州人。”
“哎,我们在洪州实在过不下去了。”
“我们听那位官老爷说这边有田有地,所以就想了一个办法过来了。”
“哎,我们也是没办法了。”
“要是洪州能活命,谁愿意离开家乡呢!”
刘红梅听到这些流民正是她的老乡洪州人,心里更是与他们有共鸣的感觉,更加同情可怜他们。
刘红梅将手中的一大把韭菜塞给流民们,流民们很是感谢,还想跪下磕头道谢,刘红梅赶忙拦住。
刘红梅同流民们告别后驾着牛车径直前往家中,也没有想着去街市上去卖韭菜,还是明日再去吧。
此时刚好刘红梅的丈夫老刘还在家中,还未去烧砖厂做工。
刘红梅回想到自己刚来黄州时居无定所,同情心起,跟老刘商量说:
“我今日在田地里看到从洪州偷渡来的同乡,很是可怜。”
“我想他们目前定然是没有地方住的,不如我们去帮他们建造一个木房子?”
老刘十分为难,他还惦记着去烧砖厂挣钱,他抱拳在家里左右踱步,十分纠结。
刘红梅心里十分明白丈夫的纠结之处,她也想让老刘去赚钱,一下午不去少赚好几百钱呢。
但是刘红梅一人一个妇道人家,建造房屋的事情并不是很懂,也帮不上同乡们的忙。
刘红梅继续劝解道:
“我们来的时候也是街里乡亲帮我们的忙,如今他人有难,我们这些做邻居的不好干看着啊!”
老刘听着觉得十分有理,虽然现在的生活变好了,但是以前的糟心的日子他是一刻也没有忘。
于是老刘挣扎再三,还是心软选择去帮流民的忙。
老刘到处忙活,驾着牛车搬运了许多木板,亲自拿着锤子和钉子给其中一户搭建了一个临时落脚的木棚子。
刘红梅也不闲着,十分大方的做饭给他们吃,有韭菜饼,韭菜炒鸡蛋等。
流民们十分的感谢老刘和刘红梅,吃到家乡的韭菜饼时眼里不停地滴落下眼泪。
“多谢两位恩人啊!”
“这韭菜我是好久都没有吃到了,是家乡的味道!”
老刘和刘红梅心里暖滋滋的,也是十分高兴能够帮助这些流民。
“你们在黄州住下,有什么事可以找我们帮忙!”
……
几天后刘红梅兴高采烈的收割一批韭菜去坊街上售卖,也是如往常一样韭菜很快就卖空了。
刘红梅高高兴兴牵着娃娃带着箩筐回到家,一进门就被吓到差点背过去。
家里的锅碗瓢盆散落在地上,家里所剩无几的几个泥碗都被砸碎了,筷子就掉落在碗的碎片周围。
**的被褥也是一团乱,刘红梅只觉得自己头皮发麻,浑身僵硬。
她赶紧打开床前的小柜子,里面的一块红布是打开的,里面的钱全都不见了。
她心一颤,又赶紧跑到厨房,也是一团乱。
她打开米缸,果然里面也是干净如洗,一点米粒子都没有给她留下。
刘红梅瘫坐在地上,什么都没有了,全部被小偷偷走了。
娃娃哭着过来:
“阿娘,这是怎么了?”
刘红梅反应过来后就是晴天霹雳的绝望哭嚎,腿脚不停踢蹬:
“哎呀,我的老天爷啊!”
“娃娃啊,我们家遭贼啦!”
“全没啦!”
“啊——”
……
在附近安置新籍民的周志浩,忙完刚好路过刘红梅的家,突然屋子里传来哭声,十分惊讶,便寻声来到厨房。
周志浩一进门就看到刘红梅躺倒在地,娃娃也呆在她旁边不停地哭。
周志浩赶紧将刘红梅扶起来,焦急道:
“这是怎么了?家里出何事了?”
刘红梅见到来人是周志浩,哭的更大声了,内心十分苦涩的哭诉道:
“大人,我的家里的钱和米都被偷走了!”
“我真是不想活了,什么都没有了!”
周志浩闻讯环视四周,确实有被偷盗的痕迹,怒不可遏,青筋暴起。
周志浩郑重跟刘红梅表示:
“我等会去州府叫人来调查是何人敢行偷盗之事。”
刘红梅擦了擦眼泪,对周志浩的好意心领了,但是她哪敢对官府抱希望,自家的损失惨重肯定是追不回来了。
“多谢大人的好意,但是这些州府的人怎么可能会为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耗费心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