揍人出气没出爽的殷鉴,拿王树一顿暴揍、歇息了一会儿后,还是感觉不解气。

于是带着十几个府上小厮去了自家的田里。

看谁不顺眼,就直接一顿暴揍。

王树前脚刚走,后脚李三山就迎面遇上了出来揍人解气的殷鉴。

莫名其妙挨了一通毒打后,李三山还以为是事情暴露了。

没有审讯,他就惊恐的把事儿全给招了。

听罢他的话的殷鉴,顿时更是火上浇油般的怒火中烧。

他气愤的又将李三山一顿暴揍,差点把李三山给活活打死。

但应付官府这种事,他太熟练了——

只要发发好心,给佃农们每户赏去一斤盐、三十斤小米。

再告诉佃农们有人会来找事。

只要能把来找事的人打跑,后面再给每家每户赏一斤盐、三十斤小米。

麻木的佃农们已经毫无远大追求了,光是追求温饱,就已经一辈子烂在田里直不起腰来。

盐和小米,就足以让他们发狂般眼冒金光。

所以赵南峰带着一千员打手气势汹汹来到时。

面对的,正是他要解救、却被区区一斤盐、三十斤小米给蒙蔽双眼的数千佃农。

“娘亲嘞,土地主竟然这么嚣张的?”孟虎惊呆了。

他是土生土长的商县人,对地主这个东西,他只听过,也只是从地主们开的粮肆里买过昂贵的粮。

倒是从来没见过地主能这么穷凶极恶的。

更想不通这些佃农怎么回事?

让官府来撑腰,官府应声来了。

结果,却棍棒锄头相迎?

什么情况?

此时,狡猾的殷鉴,悠悠的骑着小毛驴,从人群中走出来。

甚至还异常大胆的来到赵南峰面前不足两丈处:

“哎呀,我殷家到底是哪里得罪你这位长安官老爷了?”

“怎么老是跟我殷家过不去呢?”

赵南峰见多识广,但是真正面对这诡异情况时。

还是不免的因人心的险恶、奴隶麻木时的无脑,而感到心塞,无语。

“殷鉴,你可真是人如其名,够‘殷鉴’的。”赵南峰开腔便是无理,一点都不怕事情闹大。

殷鉴黑下了脸来:

“你赵南峰也是人如其名,跟个疯子一样!”

“没错,我赵南峰就是个疯子,”跟殷鉴的恼羞成怒不同,赵南峰痛快的认领下了疯子标签:

“所以招惹了我赵南峰的,都逃不过我赵南峰的疯魔处置!”

“疯子疯起来,别说你殷家,整个商州,我赵南峰都能给夷平!”

“不信且试试?”

面对挑衅,殷鉴当即一声怒吼:

“人都死了?恶霸都欺负到你们脸上了!还愣着?”

“还不给我打!”

“将恶霸的狗腿子全部打趴下!”

“我殷家赏你们一人十斤盐!”

赵南峰果断拿捏住关键语句,他更大声的吼道:

“只要你们撂下手中棍棒!我赵南峰立刻给你们发放赈济粮!”

“每人可得精米!一千斤!”

此言一出,殷鉴身后的佃农们就跟疯了似的,纷纷撂下棍棒就冲了过来。

孟虎赶忙组织人挡住,大声呼喊着维持秩序。

他终于明白带粮过来的原因了。

原来!老板竟然早就预见了会遇到什么情况!

老板牛啤!

场面局势的瞬间逆转,让殷鉴猝不及防。

他因心虚而露出惶恐神色,赶忙牵着缰绳调转驴头,随时准备逃跑。

“所有人听着!”

“凡自称所谓大户者!无分男女老少!”

“捉住一个捆到本官面前!立刻嘉赏肉十斤!”

赵南峰再次抛出钞能力,人群顿时更加疯了。

刚要跑的殷鉴,瞬间成了众矢之的!

眼看着人群犹如僵尸潮般,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朝他冲来。

殷鉴活了半辈子,最能耐的就是滑溜!

“驾!”

他紧急从腰上摘下防身的匕首,一匕刺在了驴屁股上。

却听驴一声惨嚎,瞬间就脱缰般冲破人群,逃之夭夭。

“追啊!!”

孟虎浑身充斥起热血,打地主竟然这么爽!

他大声呼喊后,便踩着三轮车紧追而去!

赵南峰可没让他去赚这“赏金”,还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吩咐他来办。

为了免得九公主担心他危险,这次过来商南县,赵南峰都没知会过九公主。

更也没带上多少工头类的管理层。

也就带了个孟虎。

“孟虎,你丫给我站住!”赵南峰一把拽住他的三轮车,叫孟虎怎么踩都踩不动:

“区区十斤肉而已,你是没吃过还是咋滴?”

孟虎一脸懵,是哦,十斤肉而已。

不对。

“什么十斤肉,我只是看不得这些恶劣的地主如此玩弄可怜的佃农!”

“太恶劣了,不亲自捉拿无法解气!”

赵南峰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眼前不过是暂时的处置办法,想要让这些被压榨的佃农过上好日子,需要你去做更重要的事。”

“那就是把州府圈地均田的事,告诉商南县所有佃农,让他们去州府认领农田和地契。”

“还有,新领农田者,可得一万安置费。”

孟虎恍然大悟,他更加佩服老板的格局:

“学到了,学到了!老板英明!这才是正事!”

孟虎立刻消散了抓住地主揍一顿的兴致,赶忙招呼所有劳工跟他一起。

到处敲锣打鼓,宣喊州府的安民政令。

……

殷鉴险险的逃回了自家私宅。

门刚来及关上并死死堵住,门外那群疯子就立刻追了过来,将门砸的嘭嘭响。

“哼,砸去吧,我殷家的红木门,你们能冲开算你们有本事!”

殷鉴气呼呼的径直走向客厅,连着七八杯下火茶下肚。

憋屈和愤怒丝毫未消减。

夜幕降临时,门外的疯子们眼看着殷家的门是冲不开了,估计去冲别的地主家了。

殷家家门外这才终于消停下来。

殷鉴的美女小妾们都被吓坏了,府上的一群小厮守在院子里大半天。

等动静消停,这才松了口气。

“我殷鉴不报此仇,我的名字就倒着写!”

气呼呼的殷鉴,心里已然浮起一个阴险诡计。

你赵南峰有能耐开凿人工渠、引水充盈枯竭的丹水河。

我就让你这水,白引!

得罪我殷鉴的人,都别想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