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赌气不说话好几日,黎照也不在,梁祁整日陪着元始尊者下棋,谈论灵法,汀栖山依旧有着原来的寂静。

那场架,说出了林练心里话,其实二人心里都憋着气。一时冲动,静下心来,想来也无大事,早就知道的事情,拿出台面来说,倒是免了猜忌。只是彼此不愿先开口。

见了柳岸,林练就要快步走过,柳欲言又止,与林练擦肩而过,柳岸的声音骤然响起:“林练。”

带着试探,亦有不甘。

林练心里乐开花,表面云淡风轻,转身一本正经问道:“什么事?”

柳岸握紧拳头,不语。

林练佯装要走,柳岸忙道:“我们和好吧。”

林练也在装,背着手道:“嗯?”

“原来你什么都知道,我承认我一直喜欢的是续音。对不住,本来是我俩的事儿,却因为我的执念把你牵扯进来。”柳岸一口气说完,直愣愣盯着林练。

林练没有什么表情,道:“不用和我道歉,我那天语气也太冲,也请你多多担待,这事我们扯平了。”

顿了顿,歪头撇撇嘴,一脸疑惑问道:“所以说这话你想表达什么?你放弃追寻续音还是我……能回去了?”

柳岸道:“我不会放弃续音,但是我不会把你再当作续音。”

林练暗自叫苦:“得!还是回不去,不知道我那边世界时间还在流动吗!”

柳岸上前在林练脖子上挂了一块玉佩。

柳岸解释:“有它,奸邪污秽,凶神恶煞,不可近身。”

“这等宝物你舍得?”

林练拿起仔细端详,一个圆套着一个三角形,中间挂着一个绿色珠子,明亮通透。

好生奇怪的东西!

柳岸补充道:“不必学武,你是要回去的。”

原来算盘在这打着呢,得了宝物,林练便听了柳岸话,点点头,柳岸欢然。

林练还是关心柳岸的,学武也是为了他,便问道:“给了我,你怎么办?”

柳岸自傲道:“我道法高深,不怕。”

林练惊呼:“臭屁,你好自信呐。”忍不住又摸了摸很光滑,手感还不错“那我戴着了,你若是想收回,随时可以。”

元始尊者落下一子,道:“你输了”

梁祁道:“尊者棋艺精湛,小生不才,自愧不如。”

元始尊者起身抖抖衣服,道:“吃饭吧,饭点了。以后和老朽下棋得用心,要不容易输。”

今日的饭是柳岸遣散了厨子亲自做的,林练打了下手。

元始尊者尝了尝端来的菜,心情大好。

看着二人重归于好,元始尊者叹道:“年轻人的心思,老朽是不懂了。尽瞎折腾,比老婆子做饭还复杂。”

元始尊者口里老婆子名为蓝莹,是个厨房杀手,是个闲不住的主儿,丢下元始尊者游历四方去了。

“以后厨房交给你们俩了。”又添了一口缓缓道:“柳岸,为师以前不曾知道你厨艺精湛啊!”

放下碗筷,柳岸抱拳:“回禀师父,是徒儿新学的。”

“安心待着,厨艺这块儿你可以。”

柳岸知道元始尊者对于前段时间私自出离事情耿耿于怀。

柳岸道:“前段时间是徒弟不对,让师父操心,请师父原谅。”

元始尊者道:“坐吧,伤好的差不多了就去山崖面壁思过半个月。”

“多谢师父。”

林练小声道:“真罚啊?”

柳岸坐在林练旁道:“记得给我送饭。”

平日林练都是日上三竿才起床,一觉醒来就是午饭的点儿,现在要给柳岸送饭,她又想起上班早起的日子。

咬牙切齿道:“一日三餐少不了你的。”

你一言我一语,梁祁看着扎眼,心里不平,道:“柳兄,可是犯了什么错?”

柳岸道:“就想面壁思过。”

被呛的梁祁面色尴尬,道:“这真是奇怪的癖好,奇怪的很呢,柳兄与众不同的很。”

林练听得失笑,原来柳岸也是有幽默细胞的。

梁祁心生不快,起身道:“小生吃饱了,尊者慢用,小生告退。”

元始了微微点头。

梁祁走后,元始尊者下了逐客令:“你们吃饱了也可以走。”

下了明确的指令,二人不好再待着,悻悻的二人摸摸肚子。

林练回味,懊悔道:“刚刚多吃点就好了。”

柳岸立刻接道:“我给你做。”

想起刚才之事,林练啐道:“饭桌上胡说八道的话你张口就来,骗人的本事也是信手拈来。”

怼了梁祁,柳岸心里畅快,原本直挺地腰板更直了。

今日的柳岸臭屁,嘴毒,林练真心怀疑以前他在伪装。

“不吃了,减肥。对了,你上网时有没有看到什么健康的减肥方法?”

柳岸叉腰,明晃晃地展现他的细腰,道:“我瘦不需要减肥,不看那些。”

“你大爷的,我不想和你说话。”林练看了看柳岸细腰,又低头捏了捏腰部的肉肉,真想捶死他,太气人了。

被赶出来,因为元始尊者想独自霸占美食,想起这个,林练问:“你师父怎么那么爱吃?”

“师娘手艺的功劳。”

林练扣了扣额头上的痘痘,道:“你还有师娘呢?我以为是尊者是太上忘情呢。”

柳岸背手朝着厨房走去:“师父除了功法厉害一点,与旁人无二。”

林练跟上步伐:“我应该想到的,你和黎照都不是什么一本正经的人,作为徒弟,多多少少会受到师父影响。今日开了眼,尊者多少沾点……可爱。”

林练其实想说无理,又怕听见,改了口。

一阵刺痛感传来,林练就知道手欠,扣破了头上的痘痘。

林练苦着脸大喊:“救救大油皮吧。”

柳岸放慢了脚步,看眼林练额头的痘痘,道:“没有拿平时涂抹的膏药?”

“忘了。”

“要不要回去拿?”

林练捂住额头,抬眼道:“拿命穿啊?你别看了,也就几天,自己会好的。”

柳岸盯着额头的眼神没移开,林练一把推搡:“命很珍贵的,爱惜一点吧,别仗着自己和王八同寿就乱造,真是旱得旱死涝得涝死。”

林练在想怎么和梁祁得体又不尴尬地解释自己不学武的原因,想了半天也没好的措辞,后悔答应柳岸答应地太痛快。

梁祁早早等着林练,林练低着头一步一挪。

梁祁早就看透道:“和我来说你不学了?”

“我是为了自己安全所以才想要让你教我的,其中也包括耍帅的成分,现在我好像用不着了为安全考虑。经过我的深思熟虑,我觉得还是继续学吧,就是不知道你还愿意教吗?”

梁祁的心就和坐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终于落了地。

梁祁又喜又忧:“柳兄那边?”

“柳岸那边,他应该不会在意的,回头再和他说。”

柳岸做了夜宵,寻林练不见影踪,就猜到又去找了梁祁。

果不其然,林练又在蹲马步。

柳岸擦了擦林练汗珠,一脸挑衅看着梁祁。

梁祁不甘示弱,瞪了回去。

林练意识不对,赶紧转移注意力:“柳岸,你怎么来了,是看我训练来了吧,还像模像样吧?”

柳岸回了神,柔声道:“累吗?”

林练吐口气:“还好,问你呢,你怎么来了?”

“做了夜宵,你不在。”

林练咬牙坚持:“夜宵,再等我半柱香功夫,梁祁说再等半柱香就可以结束了。”

梁祁在一旁不知说什么,只能干瞪眼。

须臾,梁祁道:“若是有急事可以先走的。”

林练闭眼:“你不是说一不二嘛,我可以的。”

两个大男人,左边蹲一个右边蹲一个,谁也不服谁,林练遭了殃。

林练心里吐槽:“续音沾你的光了,我这辈子都没有这么被人瞩目过。”

柳岸点了香,一到点就拉着林练走,林练没来得及和梁祁说再见。

小路点了灯,树荫与光交错。

柳岸道:“你答应我不再学的。”

林练想了半天,道:“实话说,我还是想学的。”

“梁祁他不好!”

林练不喜欢被人管,还是耐心道:“知道了,你说过很多次了。”

“你没听。”

她咬着牙白了一眼,道:“你不是喜欢的是续音吗?怎么还管我?”

柳岸“我对你,不好吗?”

被柳岸没来由地话搞得没头脑,揉了揉眉心:“挺好的,就是容易生气。”

“那我温柔一点。”

说话间就到了林练门口,柳岸端来汤圆放在外面石桌上。

“做自己挺好的,别迁就我。”

林练拒绝了柳岸,眼看柳岸又要生气,林练忙道:“好了好了,别气我开玩笑的,我吃饭……好吃好吃,我啊就是这么胖的。”

满满一大口,是芝麻馅儿的,黑乎乎的牙,对着柳岸一笑。

柳岸心满意足。

“黎照什么时候回来?去了好些时候了。”

柳岸打算带林练出去见见世面,道:“不知。我们可去找他。”又怕林练不愿,补充道:“黎叔叔病了,是要去看看的。”

林练问:“远不远?”

柳岸伸出左手,抻出五指:“五日路程。”

“行。”答应完林练才发觉自己好像不能自己练武了。

柳岸定了时间,后天出发。

二人拜别元始尊者,梁祁待了几日到了时日也离去,偌大的汀栖山空了去。

元始尊者摸摸小绿豆,道:“到头来老朽成了守山人。”

小绿豆乖乖哼叫,似在回话。

元始尊者笑笑道:“还有你陪着我呢,小家伙。”

经过一个名为祸斗的地方,家家养犬,上至老人下至小孩都身着黑色衣服。

一到天黑,家家户户都点上灯笼,悄无声息。破晓时分,天都是红色,大面积的红色令人心惊肉跳。

二人到了客栈,掌柜叮嘱夜里不要出来,乖乖待着,午后才可以行动。

客栈里的人,边喝酒边漏,林练还想再看,柳岸强行转过她的头。

上了楼,二人的房间相邻。

倏忽,柳岸轻敲林练的门。

柳岸解释:“有事同你讲。”

林练转得桌上的水壶飞快,道:“你不觉得这里好奇怪吗?天空异常,还有这里客人桌上的菜一口不动,喝酒就等于没有喝。”

“这就是我要说的。这里常年有妖兽出没,食人,得多加小心。”

一听这话,林练紧张起来,放下水壶道:“他们不会变化成人形,大半夜不会来吧?”

柳岸鹰隼的眸子,半阖着眼,道:“不会变成人,其余暂时不知。”

柳岸看出林练的不放心,道:“我守着,你休息。”

半夜闯了一只浑身黑毛如同恶犬的凶兽。

柳岸护着林练,同祸斗打斗在一起。

林练缩到一角,一阵电击涌上头皮,那是从未有过的恐惧感。

左手和右手的大拇指与食指勾兑在一起,林练死死盯着柳岸。

祸斗喷出火焰,房间燃起了大火,柳岸一把拉过林练逃出客栈。

林练回头望,眯了眼,她的眼里只有黑色和红色。转眼间,火焰吞噬了客栈。

林练惊呼:“住在客栈的其他人怎么办?他们还没有出来呢。”

柳岸加快了速度:“整栋客栈就我们两个人。”

祸斗跟了上来,柳岸捏了诀,掏出的符咒飞了出去,祸斗被定住,二人才脱了身。

夜里凉,到了荒野,林练冷得打哆嗦,柳岸四下查看有无潜在危险。

“你说客栈就我们两个人,什么意思?”

“壶里没水,除了我们之外,那座客栈里就没有人,店家是傀儡,背后有人在操纵。”

林练猛然想起店家的话,问:“掌柜说不出门就不会有事,那凶兽为什么会来袭击我们?”

柳岸眼张失落,道:“不知。”

林练往柳岸身旁凑了凑,她一紧张就开始咬嘴唇,扯嘴上的死皮。

柳岸握住她的手,安慰道道:“不怕,我在。”

此处叫做祸斗,是因为之前是祸斗的聚集之地,经过百年之前的大战,早就如常,不知道现在又如何变成这样?

“是不是得找出这个人?要怎么做?”林练说完感觉自己像个累赘,帮不了忙,说不定还会让柳岸分神。

“我得保证你的安全,现在我们去找黎照,此事稍晚作打算。”

柳岸御剑,二人连夜赶往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