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天白云,皑皑白雪,林练舒展眉头,终于可以放松了。

林练上身放松,身体的重心向前、向下压,膝盖弯曲,小腿向前顶住滑雪靴,目视前方,滑雪杖向后外侧,几圈下来林练直呼刺激。

林练觉得不够快,打算提速,摔了马大趴,打算起来又摔个屁墩。

一抬头,柳岸站在跟前,伸出手,林练手搭在上面,用力站起来。

“你怎么来了,不会是要带我回去吧,我可不要!”

“我是来陪你的。”

“陪我?不需要,我一个人挺好。”林练拍了拍身上的雪。

阳光刺眼,柳岸眯着眼睛问:“你很是抗拒别人介入你的生活?”

“也不是,就是我的习惯不能被轻易改变。”

柳岸不出声,思考自己到底留不留,黎照说要厚脸皮,林练一个劲的往外推他,他不好意思留下来。

见柳岸不出声,林练指了指滑雪板问道:“你要玩吗?”

“不了,我给你拍照”

“你会吗你,拍好看点儿。”嘴上质疑,手机已经递给柳岸。

柳岸看着林练一圈圈掠过,她真的很开心,怕是真的不愿意和自己闷葫芦在一块。

林练转了一圈停在柳岸身旁,脱了靴子和滑雪板,接过手机一张张划过:“拍照技术不错啊,堪比摄影师”

“饿不饿,我们吃点东西。”

回了酒店,服务员一会儿送来餐,是两个人的量。

“祝你们用餐愉快!”

林练后知后觉,拉着餐车问道:“你们?他们能看见你?”

“可以。”

林练嘟嘴:“那可不怎么美好。”

“不好吗?”

“很好吗?我又不和你一样那么富庶,得出双倍的钱,这超出我的预算,我得消化一下。”

柳岸低头:“我是来错了?”

林练于心不忍安慰道:“来都来了,总不能赶你走吧,好在有两张床,你就睡那儿吧。”

“黎照出的馊主意让你来的吧”见柳岸点头接着说:“他就没个好点子。”

林练铺好餐布,摆好餐具:“你这次待多久啊?”

“……不知道”

林练打开手机,放了综艺,看了一会儿,察觉柳岸无趣,关了手机。

“你能同我说说,那副画像的事吗?”

柳岸一阵纠结,就在林练以为他生气时,缓缓开了口:“……千年前,大饥,人相食,白骨千里,百里无鸡鸣,亡其一半,奉师命下山救荒。在此期间我遇见了续音,在人骨之中爬了出来,将其带在身边,教其法术,修灵……后来日久生情,爱慕之心难以割舍”说到此处柳岸抬头查勘林练微表情。

林练后仰:“看我干嘛,接着说。”

“后来,涉猎之时,大批凶兽涌来,续音救治不及,死于凶兽之爪。”

林练诧异:“这是……你的白月光?”

“本来都到了婚嫁的地步,可是……”

柳岸悲从中来,林练倒是第一次见他这样,看来感情确实深厚。

“确实令人惋惜,不过这与我有什么关系?”惋惜同时,林练不忘正事。

“你同她长得一模一样。”

林练大惊,嗦嗦手指,继续剥虾:“菀宛类卿?我是我,不是别人,你这算盘打错了。”

柳岸忙道:“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师父说你是她的转世,我们在梦里反复遇见,梦醒来我画下了那副画像。”

林练苦口婆心劝导:“那都是过去的事情,就算我真的是续音的转世,但是现在我是林练,不是续音。执念太重会错失眼前的人,劝你放下,不要苦苦追求。”

柳岸不理睬林练继续道:“你左手无名指的有一个痣,手腕处也有一个痣,那是我将血滴落的地方,来世好让我寻到你。”

林练伸出左手,果真如柳岸所说,手腕和无名指都有痣,自成一线。

林练嘴硬:“痣不过是色素沉淀,你说得太过于玄乎,今天就到这儿吧,吃完洗洗睡吧。”

“我就知道你不会信,这么多年了,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寻到她,我赶了很久的路,终究遇不见她。”

夜里,梦里,树影婆娑,篝火旁一绿衣女子载歌载舞,柳岸抚琴。

转眼之间,花瓣坠落,笛声响起,二人闻声剑起,柳岸脸上是林练不曾见过的笑容。

“续音——”

林练清晰看到柳岸面如土色的脸和怀里血色的人。

一声长剑刺破苍穹,剑落凶兽轰然倒地。

续音泪流满面安慰柳岸:“别哭泣,梦里我们总会相遇。”

林练满头大汗,平日不曾做梦,如今是怎么了?

起身,从背包里拿出《沉默的大多数》放在枕头底下,重新躺下,偏头看了眼柳岸。

柳岸睡得安静,林练拉了拉被子,刚才的怀疑烟消云散。

“应该不会是他故意入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