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堂主选择叶桑兰的那一刻,小佛爷便已经准备向他下手了。

他之所以能等这么多天,便是为了不影响朱雀堂的运作而做准备。

小佛爷果然好手段,白堂主背后留的一手,没给他自己争取太多的时间。

金属音远远的站着,手足无措,欲言又止。

小凯瞥了他一眼,然后温柔的对顾曼青说:“我想自己待一会,可以吗?”

顾曼青体恤的点点头。

回到房间后不久,金属音跟了进来。

“主人,没能提前向您预警,我很抱歉。”他说。

杀人的事是小佛爷的人做的,但负责勾魂的确实是金属音。

生怕顾曼青从中碍事,金属音甚至提前把她带走了。

小凯面无表情的说:“怪不得你,我刚才查了一下,他阳寿已尽,今天就是他的死期,生老病死都是人生规律,你只是照规矩做事罢了。”

纵然不是真父子,他心里依然不是滋味。

金属音讨好道:“主人,您放心,我会给白堂主安排好的,保证他来世一生平安顺遂。”

小凯苦笑,“老头子这么贪财,这些家业帮他捎带过去吧。”

金属音苦着脸答应一声,白堂主家大业大,想把他这辈子的财富送到来世,光是清算就需要些工夫。

“白夫人那里没问题吧?”小凯又问。

金属音摇头,“我查过她的档案,她会在北欧终老此生。”

小凯点点头,“别横生枝节就行,这里的尸体,你以老金的身份处理一下吧。”

金属音答应一声,悄悄退去。

另一边,顾曼青也退出叶桑兰的身体。

叶桑兰看出顾曼青的失落,“他只是心情不好,不是刻意冷落你,你多担待些。”

顾曼青苦笑,“小蝶,他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存在。”她连被冷落的资格都没有。

叶桑兰一怔,“对不起,小青。”

顾曼青摇头,“干嘛跟我道歉?就算不是你,也会有别的女孩子跟他在一起,如今你们走到一起,我也能偶尔借助你的身体跟他说说话,多好啊,皆大欢喜。”

叶桑兰想了想,做出一个决定,“小青,等事情一了,我就把他还给你。”

顾曼青吓一跳,“怎么还?我已经死了啊!”

叶桑兰指了指自己,“你可以附在我的身体上,永远!”

这话完全出乎顾曼青的意料,“那样一来,你怎么办?小蝶,发生什么事了?你遇到麻烦了是吗?”

叶桑兰变得烦躁起来,“别问那么多了。”她想逃避。

顾曼青在叶桑兰面前一向温顺,但此刻她的态度十分的坚定,“你若不跟我讲明原委,我绝不会照你的意思去做!”

叶桑兰面露为难之色,踌躇许久,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愿意和盘托出,“小青,我有件事情必须要做,等事情完成,我打算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这个肉身对我而言没用了,不如送给你好了。”

顾曼青的心砰砰直跳,她颤声问着,“你要去哪?小蝶,你不想活了,是吗?”

叶桑兰温柔的看着顾曼青,“傻孩子,别这样。实话跟你说吧,我其实已经活了好久好久,我挺累的,可我这体质你也见到了,想寻死都不成,只是零碎的受罪。正好你出现了,小青,我觉得你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我把身体送给你,你帮我永归宁静,多好!”

顾曼青心中剧震,之前从因果司了解到叶桑兰的生平,她还以为是叶桑兰求生意识太强,这才不死不灭。

可如今听叶桑兰吐露心曲,她竟也是这特殊体质的受害者。

叶桑兰比因果司还盼着自己能死掉,事实居然如此荒谬。

顾曼青木然的摇摇头,“你死了,小凯怎么办?”

叶桑兰含笑说:“他还有你呢。”

顾曼青急了,“你不是也很喜欢他吗?”

叶桑兰回避着顾曼青的目光,“那又怎样,人的一生很短暂,我不能一直霸占着他,是你先遇见他的,我祝你们幸福。”

顾曼青百感交集,叶桑兰竟是为了把小凯让给自己……

叶桑兰一心把顾曼青当成女鬼,那么她想让出小凯便只有这一种方式,那便是放弃掉自己!

“小蝶,你对我真好,可我不能这么做!”顾曼青抱住叶桑兰,心中愧疚,对方如此替她着想,而她却怀着那样的目的而来……

“就这么定了,明天,我要去找小佛爷算账!你很快就能跟小凯团聚了。”叶桑兰捏了捏顾曼青的脸颊,神色温柔宠溺,就像是个包容的姐姐。

顾曼青惶惶然的说:“我跟你一起去。”

反正女鬼也不会死,叶桑兰笑着点头。

第二天,叶桑兰带着顾曼青悄悄离开,她不想把小凯牵涉在内。

毕竟小凯还要跟顾曼青共度一生呢!

从庄园到关押老佛爷的废弃精神病院只有一条路走。

行至一半,叶桑兰看到小凯的车子停在路边。

她诧异的放慢速度,就看到小凯从车窗探出半个脑袋朝她招手。

被发现了,叶桑兰只好停车。

“你怎么也……”没等她问完,金属音提着裤子回来了。

原来小凯停车是为了等金属音去路边方便啊。

“既然遇到了,不如同行吧。”小凯似笑非笑。

顾曼青压低声音说:“小姐姐,我知道你为了小凯好,可如果执意撇下他,万一他独自行动,反而更危险。”

叶桑兰觉得顾曼青说的有道理,只能把车停到不碍事的地方,上了小凯的车。

决战在即,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只有金属音随着车子的颠簸昏昏欲睡。

顾曼青受不了这个气氛,凑到金属音耳边说:“上车就睡觉,下车就放尿,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金属音睡得迷迷瞪瞪的,根本听不见,吧嗒两下嘴,把头转向另一侧。

很快,他们到达目的地。

看样子这建筑至少要有百年以上的历史了,其中应该修葺过几次,但每次都是哪破补哪,于是乱七八糟的元素堆砌到一块,显得不伦不类。

“就这破地方,也太……”金属音不屑的说,嗓门太大,惊起在窗台上絮窝的鸟。

顾曼青一把捂住他的嘴,“小点声,会暴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