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疏桐的表情呆滞住了。

他轻轻眨了眨眼, 却感觉到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无比沉重,一张一阖之间,都带着无法阻挡的艰涩感。

是我,听错了吗?

为什么姐姐那边没有声音了?发生什么了?

爆胎之后到底什么事情让她失去了联系?这是计划中的一部分吗?

尤疏桐仿佛处在了一个独立的空间当中, 把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外, 将自己隔绝了起来。

但就在他的身边, 举着电话的成奕则处在了另外一个世界。

他狠狠地把电话从自己耳边拿了下来,手指颤抖地点下了回拨键。

他希望这只是阿岚的一场恶作剧。

但,没有任何回应。

他不相信的再拨再挂,但重复的都是同一个结果。

阿岚出事了。

她绝对出事了。

成奕一直都以为,自己是一个绝对冷静的人。

无论什么事情发生情况有多危急,他都能够保持镇定, 做出最恰当的举措和判断。

事实上,他在对待绝大部分事情上都能做到如此。

但唯独在阿岚面前, 他才发觉,原来自己也是一个在渺小再脆弱不过的人类。

而真的到了这样关乎阿岚生死安危的这一刻, 他向来引以为傲的大脑却不争气地停止了运转。

所有的思绪都变成了空白, 即使他想要调动记忆,但就好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缺少了至关重要的零件, 根本转动不起来。

这种情况下,他没有办法好好思考。

他甚至都不敢去猜测刚才那声巨响到底是什么。

会是他想的那样吗?

足足停顿了大约五秒钟, 而这五秒像一整个世纪那样漫长。

他艰难地压制住了想要逃避的本能,转过身看向尤疏桐。

果然在他的预料当中,疏桐也没办法好好的处理现状, 甚至比他的状态还要不如。

成奕本能地想要说话, 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了, 完全发不出声音。

办公室内陷入了一片沉寂。

这种无声的感觉,是令人窒息的,令人喘不过气的。

电话那头传来的爆炸的巨响,让他们也产生了类似耳鸣的错觉。

慌乱只能是一时的。

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亟待去做。

必须确认阿岚/姐姐的安危!

“姐姐……姐姐她……”尤疏桐找回了自己的心神,他飞快掏出手机,想要联系庞叔确认。

只有庞叔在现场,他一定知道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甚至都在安慰自己,或许这个计划姐姐早就和庞叔商量好了,就是要把事情闹得更大,更有冲击性。

至于不提前伸张,那只是为了让我更有代入感,哈哈!

……是,这样的吧?

与此同时。

庞叔正埋伏在最高处,一刻不停地注视着小姐的行车路线。

他还在小姐的车里装了监听器,随时都能够观察她的动向。

没办法,在他看来,小姐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幕后黑手……好吧,也确实重要。

但他相信自己的队员,他们一定能够将任务完成的出色。

“叔,可疑人物出现了。”

有个寸头的小伙子,满脸涂上油彩,完美地隐匿在了树丛之中。

他举着望远镜,目光锐利地观察着四周,他敏锐地发现对面的树丛中有人影闪动。

要是换成别人来看的话,估计举着个更高倍数的望远镜也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但他不同,他是队里出了名的千里眼。

要是光看五官,绝对以为这个小伙子是个憨厚的老实人,是那种就算被冷嘲热讽估计也听不出来恶意,反而还乐呵呵笑着的家伙。

可一旦进入到警戒状态之后,他的眼神,比雄鹰还要耀眼夺目,身上爆发出了极强的自信,让人下意识信服他的决定。

“好,你盯紧,二队过去。”

庞叔命令道,对他极尽信任。

虽然自己早就脱离了当初在祖宅集体训练的生活,但这些孩子,都是他当年一路训练提拔上来的。

对于这些比自己小的多的孩子们,庞军既像班长又像长官,既亲切又充满了威严感。

就像当年老管家传递给他的善意一样,他也把资助孩子的行为传承了下去。

如果对方愿意回到祖宅,报答尤家的资助之恩,那么就能够以保镖的身份留下来,继续守卫着这个家族。

这样一来,他们还可以把善意继续传承下去,给更多的孩子带来光明。

这不是尤傲岚的意思,而是守卫这个家族的人所自发形成的态度。

对他们来说,尤氏也不仅仅只是一个姓氏,它不是冷冰冰的文字代表,而是象征着他们的一方净土。

当然了,尤家给出的报酬非常丰厚,如果在外找不到好的工作,还不如回来呢。

至于这个类似家族护院的形式,尤傲岚原本不想表现的太过浮夸,她觉得没必要搞那种“为了尤氏出生入死”的死士精神,像是古代大家族一样。

而现在都是21世纪了,过于传统迂腐的做法注定不会被新世纪的人理解。

普普通通的雇佣制即可。

但庞军的意见不同。

只是拿钱办事的人,跟为了某种信仰又有薪水的专业保镖有着天壤之别。

更何况尤家又不是没有底蕴和财力,完全支撑得住。

这样一来,家族护卫的忠诚度以及实力才能更加可靠。

后来尤傲岚见自己没法说服庞军,再加上他说的也确实很有道理,便同意了他的说法,没有再管了。

此刻。

庞军仍旧在全神贯注观察着小姐的情况。

如果发生什么不对劲的事情,他有责任第一时间制止小姐冒险的举动。

原本他想要通过监听设备更好的探查小姐车内的具体情况。

可惜,随着距离的拉远,实时监听的效果就没有那么好了。

而且他总觉得,车上或许存在着某种干扰,导致他的监听一直断断续续的。

但好在,小姐话中的具体关键词还是能够被捕捉到。

忽然间,庞军的耳朵听到了很小的碰撞声,以及小姐对电话那头说明的情况。

有个轮胎爆了。

庞军下意识锁起了眉头,他不清楚这个爆胎到底是自然现象,还是有人刻意所为。

一队跟着庞叔在原地埋伏,而二队已经在前往包抄的路上。

三队则零散的分开,分别安排在了盘山公路的每一个转弯口。

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确保小姐的安全,如果发生什么的意外的话,他们能够第一时间上前进行救援。

可之前都太过于风平浪静了,不仅没有出现预料中的情况,反而眼见着小姐驱车消失在自己的视野当中,快要驶离这条盘山公路。

但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有队员看到小姐的车子一歪,疑似抛锚。

他们正在犹豫要不要上前帮忙,怕小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但也怕自己打乱小姐的计划。

然而就在他们纠结万分的期间,离小姐最近的那位队员眼尖地注意到小姐惊慌失措地打开了车门,非常用力地从侧身滚了下来。

紧接着。

轰——!!!

小姐的那辆车发生了爆炸,瞬间陷入了一片火海当中,全部烧的焦黑。

庞军猛地从原地站了起来,也不管自己是否在隐藏身形。

“小姐!!!”

庞军沧桑的脸上浮现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随后无比惊慌地想要冲到小姐的身边。

怎么会发生爆炸?不是只有刹车出了问题吗?

他的心十分慌乱,要是小姐因为他的失责而出了什么事情,他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这样就算几十年以后他入土,又怎么能够向老爷夫人交代?

他目眦欲裂,带头冲出了树丛。

仍然埋伏在原地的一队成员也赶紧从草堆里爬了起来,跟在了庞叔的身后。

他们虽然没有见过小姐,但他们早就从庞叔的语言描述当中树立起了小姐的形象。

小姐对他们来说,那就是自己需要用性命来守护的精神符号。

现在小姐出了事情,受到尤氏庇护的他们又怎能独善其身?

他们一行人全部都冲了出去,而三队那位成员在短暂的惊慌之后也迅速赶到了小姐的车旁。

尽管他能够确定小姐一定是跳车逃生了,可小姐跳车逃生的时间与爆炸的时间如此相近,很有可能受到了爆炸的冲击。

都怪我,要不是我犹豫了片刻没有上前帮忙,有可能小姐根本不会受伤,也不会这么惊险地跳车逃亡。

后悔自责的情绪冲击着年轻人简单天真的心脏。

他甚至来不及给队员们发信号,第一时间飞快跑了过去。

这次无论再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他都不会再退缩了。

就算这辆车发生二次爆炸,他也一定要找到小姐的行踪。

这位队员距离爆炸地点大约有五百米的样子,全力加速地跑了过去也花了将近一分半钟。

其他队员们也闻讯赶来,这么大的爆炸声,他们就算想不注意都难。

但每个人的神情都是慌乱的,他们没想到本来万无一失的计划居然会出现这么明显的纰漏。

要是小姐真有什么三长两短……

他们不敢再想下去。

离车辆最近的那位队员已经赶到了爆炸地点附近,他并没有去管车内的证物,而是努力搜寻关于小姐的行踪。

起初他还并没有太担心,既然跳车,那么就意味着受到爆炸的伤害会比较小,生还的可能性很大。

但接下来,他的冷汗立马冒出来了。

盘山公路的旁边是什么?

是悬崖。

如果小姐跳车的时候滚落的速度太快,那么很有可能因为惯性而顺势跌出公路。

糟糕!!

队员也不管自己的安危,在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情况下直接将大半个身体探出了公路边的悬崖一角。

明明自己都在摇摇欲坠,可他完全没有心思考虑自身,他只想找到小姐。

千万不要是我想的那样,千万不要。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

赶过来的队员们也都一模一样地探出身,不放过任何一个有可能悬挂住人的角落。

只要没有跌出悬崖,那么就一定有生还的可能性。

他们不敢在胡思乱想,只管专心致志地寻找小姐,以免心理状态剧烈波动而影响到他们的效率。

庞军带人冲下来的速度更是快到吓人,他什么也没说,每个人都来到了公路边搜寻。

除了二队仍然在执行任务之外,他们需要赶紧把小姐救出来。

庞军悔恨极了。

如果不是他顺着小姐的心意,他要是把态度再放的坚决一些,是不是就会避免了今天的这场意外?

而对手的招也过于狠了,谁都没有想到他们到最后都没有完全相信妮妮,导致自己判断失误,没有提前做好应对措施。

如果知道车会发生爆炸的话,那他说什么都不会同意小姐冒险。

可惜没有如果。

都怪他。

都怪他。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但庞军已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接听。

他这么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在此刻也不得不慌乱地向神灵求助,只求能够找到小姐,不管什么神,东方的还是西方的,他都六神无主地求了一遍。

大部队继续在原地搜寻了将近十分钟之久,久到每个人的心都被浓浓的黑夜所笼罩,以为奇迹再也不会眷顾他们了。

就在所有人都心生绝望之时,终于有个队员惊喜地大喊:

“我看到小姐了,小姐在这里!!!”

庞军猛的冲了过去,声音都带着哭腔,但他忍住了象征着懦弱的泪水。

“在哪里!”

“这!”

队员指了指一处被凸起的巨石块所挡住的视觉盲区,只有把脸用力贴在草地上,并且将上半身完全探出,才有可能看到一颗长在悬崖边的枯树。

这棵树的树枝十分“张牙舞爪”,但也正是因为它的枝条够多,像一张结实牢靠的大网一样,足够支撑得住一人坠落而不断。

尤傲岚满身是血,正奄奄一息地挂在那棵枯树的树枝上,但他们能够感觉到小姐生命力的顽强,她仍在呼吸。

谢天谢地,他们终于找到了小姐!

“快!快!一队三队跟我捞人,留个人叫救护车!”

庞军被巨大的惊喜淹没,但同样的,如同汪洋大海一般的担忧将他紧紧包裹。

小姐的伤,很重。

……

尤疏桐怎么打电话都打不通,这下子才完完全全陷入到了慌乱当中。

就连庞叔都不肯接电话,那就说明姐姐一定出事了,而且出的是大事。

尤疏桐的表情太过好猜,又痛苦又后悔的情绪展露无疑。

成奕立马从他身上看出了端倪,眼睛死死地盯住他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阿岚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这两句问话,他一句比一句音调高,一句比一句音量大。

直到他双手按在了尤疏桐的肩膀上,对着他疯狂摇晃。

“说啊!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到底瞒了我什么!”

成奕完全慌了心神。

按照他正常的状态,他绝对不会对别人做出如此失礼的举动,尤其这个人还是阿岚的亲弟弟。

可现在,他连自己的力气都没办法控制,几乎快要把对方的肩膀给捏碎。

而尤疏桐也丝毫不抵抗,他其实也想要借着痛楚,来缓解内心的痛苦和罪恶感,好像这样他就能够得到救赎。

如果不是他妥协的话,如果不是他决定要配合姐姐的话,那事情会不会有所改变?

尤疏桐面无表情,好像灵魂在从他的躯体里慢慢向上升起脱离,失去了心的重量。

而成奕的状态还是很恐怖,他只想要从尤疏桐口中得到一个真相。

而这个真相,他也不清楚到底能够缓解他的焦躁,还是让整个局势更加火上浇油。

但无论如何,他都觉得自己拥有知情权。

尤疏桐的神色越发痛苦了,他哭道:“都怪我,都怪我。”

可再想让他说些什么,他却一下子没办法组织好语言,这种遇到大事只知道摇头的不成熟心智,让成奕更生气。

他现在要的不是忏悔,而是原因,这样他才能够用自己的力量去找到阿岚!

对,想起来了。

扫墓。

盘山公路。

你不说没有关系,我自己去找她!

成奕当即就要出办公室,一刻也不愿意再犹豫下去。

他不知道阿岚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不管怎么样,他都想要第一时间出现在她的身边,给她力量。

“你去哪?”尤疏桐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

“找你姐。”成奕现在才陷入了极端的冷静当中。

但这种冷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随时有可能掀起海上风暴,造成极大的破坏力。

他强迫自己压下了想要毁灭一切的欲望,让那龙卷风的漩涡只是在原地旋转着。

“我也去,我必须要去。”尤疏桐自顾自地念着。

“那就赶紧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部都说出来!”成奕猛的一顿,扭过头对他大声吼道。

随后他也不管尤疏桐有没有再回答,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向前跑去,他要赶紧开车去现场。

尤疏桐咬咬牙跟了上去,他知道现在只有成奕哥能够带着他确认姐姐的安危了。

而且这件事情瞒着成奕哥也确实不对,还不如趁现在完全坦诚,好让成奕哥也帮忙拿拿主意。

“事情是这样的……”

在成奕的影响下,尤疏桐也进入了冷静状态,他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以及和姐姐商量好的计划全盘托出。

直到他全部讲完的时候,成奕已经带着他开了有五分钟的车程。

向来遵守交通规则的成奕,这一次无视了所有桎梏,一心一意向前冲。

他也数不清自己到底闯了多少个红灯,他只知道自己必须赶过去,就算爬也要爬过去。

而在听完了尤疏桐的解释之后,他怒拍方向盘,将头侧向副驾驶的位置,而眼神一直直视着前方专注开车。

“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为什么要擅自做决定?”

“阿岚不懂事,她想要冲动,你就不知道劝一劝吗?平时跟我关系这么要好,关键时刻居然瞒着我?”

“要是你姐姐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先不用说我原不原谅你了,你自己能原谅你自己吗?”

“还有阿岚,她怎么会做出如此冒险的举动?用自己作为诱饵来吸引对方上钩,这是什么小学生能够想出来的计谋?”

“明明有那么多种方法,她偏偏选择了最危险的一种。庞叔呢,难道庞叔也没有意见,就任由她胡闹?”

成奕看似是在指责,无差别向他们开炮,实际上他也只是过于惊慌失措,急需找到一个可以发泄的路口。

又重重按了几下喇叭,应该说,他是用拳头砸在了喇叭上。

温文尔雅的富家公子形象**然无存,现在只有一位感受到失去挚爱痛苦的茫然男人。

就在这时,尤疏桐一直紧紧握在手里的手机终于响了起来。

他惊喜地看向屏幕,马上按了接通键放在耳边。

不对,应该要开外放。

反正成奕哥已经什么都知道了,而且他肯定也很担心姐姐的安全。

有什么事情是他听不得的呢?

“庞叔!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姐姐怎么样了?刚刚,我跟姐姐通话,可是那边突然没有了声音,我——”

尤疏桐语无伦次,语速也有快的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的。

而庞军的声音也像是瞬间苍老了二十岁那样,沉重而又无力。

但好歹,他还有一丝力气。

“你们已经过来了是吗?不用去盘山公路了,直接来第九医院吧。”

医院?!

姐姐为什么会在那里?难不成真的发生了刹车失灵的情况,或者说发生了意料之外的爆炸案?

尤疏桐的脑袋一团乱麻。

而成奕猛然地踩下了刹车,毅然决然的掉头,往另一个方向猛然飞驰。

强大的离心力和惯性让尤疏桐清醒了几分。

这是不幸的消息。

但同样也是一个幸运的消息。

起码姐姐还活着,对吧?

“什么都别说了,去了才知道。”成奕堵住了他接下来要说出来的话。

他生怕从尤疏桐嘴里听到那些他不愿意去想象的可能性。

现在他只需要心无旁骛的开车。

没错,心无旁骛。

只不过,他脚下的油门又加重了几分,整辆车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旁边倒是有一些车主愤怒的摇下车窗骂道:

“开那么快找死啊,有钱了不起啊!”

“妈的交警怎么不查查这些有钱人,天天就知道贴牌贴牌……”

怒骂声渐渐远去。

而第九医院的楼道口。

庞军正在吞云吐雾,浑浊的眼神在烟雾笼罩下,显得格外忧伤迷离。

倏地,有个人影出现在了楼道边,是二队的小队长。

庞军收起了自己无奈脆弱的一面,重新充满了威严庄重的肃杀感。

“人抓到了?”

他背对着人,把烟头扔在地上,火星四溅,随后用鞋狠狠踩住了它,左右碾了一碾。

“抓到了。”小队长低头,表情不明,“只是……”

“说。”

这一个字没什么语气,但莫名让人感到害怕。

配上他佝偻却依然硬挺的身姿,宝刀未老,即将出鞘。

小队长深吸了一口气,这件事远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复杂,就连他自己都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他压低声音,缓缓报告:

“只是,那个人被我们抓住之后,自己服毒了。”

刷!

庞军转身,目光如刀似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