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绫坐在镜子前头一下下的梳理着自己的头发,司寒说过了所有的事情都由着芙绫做主,连成婚的日子也是芙绫来挑选。对她来说,当然是越快越好,不知道到时候又会生出什么事端。

连夜赶出了一套凤冠霞帔,芙绫坐在镜子前头试了试,看合不合身。穿上了衣服自然也的要画上完整的妆容才可以。

一贯喜欢红色的人,今天却是例外了一次,除却身上穿着的大红嫁衣之外,身上再也找不到丁点的艳红的色。连唇色都是淡淡的一层粉,白皙的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两颊边上扫了一抹淡粉,耳畔上坠着两颗圆润的珍珠,刘海服服帖帖的垂下来盖住了两道远山眉。

连手指头上面那艳红的指甲油都已经被擦的干干净净了,只剩下了一片水粉,透着光泽。清秀的像是初生的娇荷一样。

芙绫直勾勾的看着镜子里头的自己,抿唇慢慢的笑开,想要努力的装出一副平静的模样,可唇角却还是不住的上扬着,上扬着,眼睛都是一片晶晶亮的,少女含羞带怯的心思在眉眼里慢慢的显露出来。

芙绫抿唇慢慢的笑开,唇角止不住的往上勾着,眉眼都已经弯成了月牙的模样,脸上是一片温柔的笑意,灿烂的让人有些移不开眼睛。

芙绫慢慢的抓着裙子站了起来,在镜子前头不住的转悠着,看着自己身上熨烫的整整齐齐的喜服,轻轻的旋转了一下,裙角慢慢的往上扬起,像是一朵迎风绽放开来的花朵一样,艳丽的很。

长发褪去了艳红又变回了黑色,柔顺的头发老老实实的贴在脸颊两侧,头顶上是华丽的凤冠。

“怎么样?穿着合适吗?”有谁不出一声站在了芙绫的身后,站在那儿好半天才轻声开了口:“喜欢吗?不喜欢的话还有时间可以重做。”

“不用。”芙绫盯着镜子里的人慢慢的笑开,声音轻柔:“这样就很好,天宫织女的手艺,谁还敢挑剔?好看,好看。”芙绫不去看身边站着的人,一双眼睛只顾的盯着镜子里头的自己,声音放的很轻。

“何必呢?”天帝低低的叹了口气:“这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男人,何必非要缠着他嫁给他?”就凭芙绫的长相,芙绫的身份地位,嫁到什么地方不是被人当成宝贝似得供起来?何必非要缠着区区东海的一个小小的龙王?更何况那区区龙王还不待见她。

“是啊,何必呢?”芙绫站在镜子面前一下下的伸手抚摸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想要让那艳丽的喜服上面一点点的皱褶都没有,连一点点的线头和瑕疵都看的清楚。

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芙绫脸上的笑意才慢慢的敛了下去,盯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看着,眼神有些迷茫,芙绫伸手轻轻的抹了一把自己的脸颊,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声音悲凉:“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啊,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何必呢,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非要粘着司寒了……”

“可是能够怎么办呢?少了司寒就觉得心里不对劲的很,难受的很。不管他喜不喜欢哦,只要我喜欢他就够了,我是这么想的,只要我喜欢他就够了……”

芙绫伸手轻轻的摸着自己脖子上的项链发了呆,金银冰凉凉的感觉从手指头上一路蔓延到了心底,良久之后芙绫这才慢慢笑开。

脸上的笑容有些苦涩,抿唇看着镜子里头的自己:“这天底下的男人这么多,论长相,他排不到天下第一。若论身份,又哪里看得到他?”

“可是,能够怎么办呢?”芙绫伸手轻轻的摸了摸身上的刺绣,手指一下下的抚摸着上头好看的刺绣,眯着双眼睛望着镜子里头的人,慢慢的笑了起来:“谁让我一眼就看到了他呢?”之后再怎么样优秀的人都入不得她的眼,从此就注定了千年的凄苦。

芙绫知道的,就算是嫁过去了也未必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就算是明知道没有什么好日子过,可是芙绫却还是心甘情愿的嫁了过去,她知道自己爱的很卑微,可是她也没有办法。

芙绫伸手轻轻的理了理自己的领口,外头有谁站在门口大声的喊着:“属下有急事相报。”

芙绫淡淡的开口:“进来吧。”

外头的侍卫大步走了进来,朝着天帝和芙绫两人行了个礼,跪在了两个人的面前:“报告大公主,属下追捕墨澜多日,于今日丢失了他的踪迹。”

“是吗?”芙绫漫不经心的说了句,这也是芙绫答应司寒的事情,尽力的帮忙追捕墨澜,追回西海丢失的水灵珠。

而她当时也只是说了尽力而已,又没有说一定能够帮助他抓到墨澜,所以,芙绫也没有必要为了这点事情就气恼,只是顺口问了一声:“他最后出现过的地方是在哪儿?”

“禀告大公主,是在昆仑山。”那人低着头报告者。

“昆仑山……”芙绫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身上的喜服上面,低声喃喃了一句声,良久之后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一样,皱起了眉头,转过头盯着地上跪着的人,有些疑惑的问道:“他去那里做什么?”

“属下不知,跟着跟着就跟丢了……”

“昆仑山……”天帝低声喃喃了句,猛地开口说道:“那里不是可以通往人间吗?”

“人间?”芙绫皱了皱眉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遭了!”

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换,急急的朝着外头跑去却被天帝拦了下来:“你去干什么?”天帝皱着两道眉头,垂眼看着地上的人,声音冰冷:“你出去吧。”

一转头看着有些着急的芙绫,沉声说道:“你就当做没有听到这句话就可以了,安安稳稳的在这儿坐着,等着嫁人就行了,你还管她干什么?”

芙绫愣了愣神,有些颓然的站在原地,紧绷着的身体慢慢的放松了一点,有些茫然的望着远处侍卫慢慢走远的背影,有些犹豫。

是啊,只要当做是没有听过这些消息就可以了,只要当做完全不知道就行了,管他去人间干什么呢,她都没兴趣。

“站住!”芙绫猛地开口叫住那侍卫:“你现在立刻赶往龙宫!你立刻求告诉司寒苏安夏有危险,要他现在赶往人间!”

“这……”那侍卫站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做才好,有些为难的看了看天帝的脸色,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你还愣着干什么?”芙绫瞪大了眼睛,瞪着眼前的人,声音低哑:“去啊!赶快!”

“是,属下这就过去!”那侍卫行了礼然后就匆忙忙的离开。

“你这是做什么?”天帝有些生气的盯着他,你还管她干什么:“她是生是死就由着她好了,你管她做什么?”

芙绫有些焦躁的走了回去,坐回梳妆台的前头,却没有了闲心去看自己的容貌,只是觉得头顶上的凤冠压的她的脑袋一阵阵的生疼。

听到了天帝的话之后,芙绫有些焦躁的尖声开口说道:“你以为她死了,司寒就会把对苏安夏的爱转移到我的身上吗?不会!苏安夏要是死了的话,这门婚事也会作废的!”

芙绫抿了抿唇,沉默了一会儿又继续开口说道:“司寒既然已经答应我了,只要苏安夏不死,他就绝对不会毁了这门婚事的,您心防肚子里吧。”

那轻柔的话语不知道是对天帝说,还是对自己说。

“唉,你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我也管不了你了……”天帝慢慢的摇了摇头,低声喃喃了一句,就转身离开。

芙绫内心里头好像是藏了一团火一样,烧的他难受的很,有些焦躁的用手不住的轻轻地敲着木制的桌面,始终没有办法将一颗焦躁的心变得安静下来。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安静站在一旁的苏辰,皱着眉头轻声问道:“我心里好乱,怎么办?”

苏辰依旧是温柔的笑着,一句话也不说,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芙绫的面前,伸手轻轻的帮着芙绫理着她有些凌乱的头发。

芙绫还是等不下去了,伸手猛地拍了一下桌面,用力到掌心都是一片红肿,芙绫咬了咬牙伸手将头顶上带着的凤冠拿下来放在桌上,准备离开。

手一滑,那凤冠猛地跌落在了地上,又猛地往上弹起,撞坏了那意味着吉祥如意的金凤,几颗圆润的珍珠“啪嗒啪嗒”的滚远了一点,清脆的声音让人觉得有些心烦意乱。

那圆润的珍珠慢慢的滚到了芙绫的脚边上,芙绫垂眼盯着那珍珠看着,视线随着它慢慢的滚动着,看了小半晌才慢慢的走开,逐渐的快步走出了房间,朝着南天门奔去。

苏辰慢慢的蹲下身将地上的凤冠拿起来,伸手轻轻的摸了一把那已经歪了的金凤,转过头跟上了芙绫。

南天门,天界通往人间的大门。

远远的有谁朝着南天门奔去,穿着一身喜服的芙绫,像是一团火焰一样,从天边上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