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之期,授受大典,祭天地太庙,祭江山社稷,皇帝退位,新君登基,虽然内禅典礼隆重喜庆,人人脸上都挂着祥和喜乐的表情,可所有知内情者都捏着一把汗。
好在皇帝没有作妖,虽然敷衍,但也算走完了流程,成为外人眼中终于可以逍遥度日的太上皇。
程煜龙袍加身,终于坐到了金銮殿的龙椅之上,百官朝拜,山呼万岁,程煜忽然明白父皇那不可一世的狂妄从何而来。
太可怕了!
俯视百官臣服,程煜的手指微微颤抖,来自至高权力的冲击,也来自无所桎梏的飘飘然。
程煜猛然攥紧拳头,心开始狂跳,今日坐到龙椅之上,也便是蒙住双目和双耳的开始,以后万般真相,恐怕要经过官员们的精雕细琢才会摆到自己眼前,自己能不能成为皇爷爷所期盼的明君圣主,自己会不会堕落如父皇那般刚愎自用?
登位成帝的喜悦并没有如期而至,反而是无形的压力如巨石一般压在了心上。
皇帝即位,按惯例当大赦天下,可程煜没有,而是言说有罪之人无论何时都当赎罪,百官称新帝圣明,可程煜却也有私心,因为此刻牢中还有该死之人,即便大赦,也要等该死之人死光了才行。
总算可以回到寝宫休息,程煜已经筋疲力尽,腰间伤痛尚未痊愈,强撑这一日授受大典,明日还要受外邦来使朝拜。
程煜退了龙袍和龙鳞靴,躺在榻上,已经昏昏欲睡,可是却不能睡,因为还要熏药。
这是魏先生给的方子,前几日回到晋王府,魏先生给他开了几方药,因为程煜身上有外伤,不宜泡浴,魏先生与南苍商议过后,便给他开了熏药烟的法子,这法子比泡浴来得慢,但也能慢慢拔除体内余毒。
太监宫女将熏药的特制陶缸搬来,一切准备停当,程煜坐在里面,盖上盖子,只留一个头在外面。
熏烟从缝隙中袅袅升起,程煜昏昏欲睡,忽然耳边传来一声轻问:“可觉得舒服些?”
程煜困倦的“嗯”了一声,突然觉得那声音极熟悉,于是抬起眼皮侧头去瞧,是一身红衣劲装的清浅在冲着他笑。
那一笑将他的疲累冲散大半,程煜也冲着她笑,问道:“说好成婚之前不见面的,你怎么会进宫?”
清浅笑道:“想你了。”
程煜欢喜,笑出了声,结果却把自己笑醒了。
他再次睁眼,才发现做了一个短梦。
想想还有一个月才能将清浅娶进宫里,程煜叹息,从未觉得时间如此难熬。
一日一日批着奏章,一天一天养着伤,终于到了大婚之日,册立封后之时。
皇宫之中、迎亲沿途早已张灯结彩,红绸坠树,红毡子从侯府一路铺到皇宫内的御路上。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五礼已行,终于到了迎亲这第六礼。
仪仗队、鼓乐队在迎亲队伍前,双亲王作为迎亲使者居中,后面跟着迎亲官员、太监、侍卫和皇后仪仗,抬着大批的礼品直奔侯府。
侯府上下人等身着盛装在大门口跪接迎亲队伍。
双亲王高声宣诏,清浅身着翟衣,戴凤冠霞帔,跪受金册、金宝。
自己竟然成皇后了?清浅已经上了龙驹凤辇,却依旧回不过神来,她悄声问跟着送亲的申屠衡,“衡儿,我竟然当皇后了?我前几个月才说不入皇室,如今却直接成了皇后,我是怎么做到的?”
申屠衡骑在马背上看着犯傻的姐姐有些忍俊不禁,他调侃:“因为你嫁给了皇帝,所以你就成了皇后,问这种问题,傻不傻呀!”
清浅还是不敢相信,拉拽自己的衣服,又摸摸头上的凤冠,自己就算嫁人了?
申屠衡表面欢喜,却心中叹息,姐姐大婚之后,他便要启程前往百结城剔骨拔毒,此一去生死未卜,虽然有魏先生和南苍前辈相陪,可生死之事谁又能说得准?
申屠衡扭头又看了看凤辇上不知所措的姐姐,但愿今日相送,不是姐弟二人最后一面。
迎亲队伍浩浩****,礼乐吹吹打打,十里红妆并非夸张,清浅已经入宫,最后一箱嫁妆还未出侯府大门。
皇后居凤仪殿,拜礼便在凤仪殿举行,清浅下辇,款步向程煜走去,就在此时,一个内侍官却急匆匆穿过众人,来到赵六爻跟前焦急的说着什么。
听完内侍官禀报,赵六爻神情有变。
程煜满眼都是款步而来的清浅,没有发现身后之事,清浅却从远处将过程看个清楚。
来到程煜眼前,程煜还在笑,清浅则是小声对他道:“六爻好像有急事要禀。”
闻言,程煜眨巴眨巴眼睛,这才转头瞪向赵六爻。
正在犹豫要不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禀报,便见程煜和清浅双双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自己。
犹豫再三,赵六爻还是上前不合时宜的禀道:“启禀陛下,方才有人来报,舒庆公主悄悄跑出宫去观礼,结果被萧恒劫持出城,萧恒扬言要将舒庆公主挟持回西怀去,除非拿申屠衡去换。”
程煜气得瞪向西怀使臣,怒道:“萧恒此一番举动是何用意?月余之间和谈已敲定许多条约,如今突然挟持长公主,你们是准备再逼大魏开战吗?”
那观礼的西怀使臣慌忙拜倒,惊慌道:“大魏新皇切勿动怒,我们何谈诚意满满,萧恒此举并未与我们商议过,我们并不知晓!”
程煜冷笑,“不知晓?朕会信你完全不知?”
使臣:“我们真的不知晓!想必萧恒此举,定是要毁两国和谈,他在西怀皇室没有根基,皆是靠战功换得立锥之地,若是两国和谈成功,不再举兵打仗,他萧恒在西怀皇室中便没了丁点儿依仗,大概他怕会兔死狗烹,所以才会劫持大魏长公主,故意挑起两国争端。”
程煜一挥袍袖,道:“朕才不管你们西怀皇室有何内情,眼下,朕要让萧恒将长公主毫发无损的送回宫中,否则,朕先杀萧恒,再斩了你们这些使臣!”
使臣大惊,连呼冤枉。
可眼下最要紧的是救回程烟舒。
于是申屠衡上前请缨,要带人去救回长公主。
见程煜和清浅都不肯答应,申屠衡道:“衡带人去围堵,并不与萧恒动手,只将长公主救回,一定不会受伤。“
程煜又看了清浅一眼,迟疑片刻,点头应道:“去吧,将程烟舒带回,你也不许有伤。”
申屠衡领命而去,清浅要过去阻拦,被程煜拉住。
程煜小声道:“浅浅,要拜天地了。”
清浅:“为何答应衡儿去换人?他若受伤该如何?”
程煜:“不是换人,是救人。你要对申屠衡多些信心,他既然敢请缨,便该有把握,从今以后,你要少护着他一些。”
清浅依旧不放心,但还是点点头。
程煜对西怀使臣道:“无论如何,萧恒是随使团而来,他的一言一行,便是你们使团的一言一行,便是西怀对我大魏的态度!既然他敢挟持长公主,便是你们使团纵容,来人!将西怀使团囚进关押!倘若长公主在萧恒手中有半分闪失,便拿使团众人祭旗,出兵讨伐西怀!”
西怀使臣们纷纷喊冤。
程煜却冷笑:“你们对萧恒的脾性心知肚明,若是真的对我大魏有敬畏之心,便会对萧恒多加管束,而不是纵着他在我大魏一闹再闹。我们已经礼敬三分,一忍再忍。但若是因此让使团们误会,把我们的和谈诚意当作畏战,在伏低做小向你西怀示弱,那便是错打了算盘!你们要明白,是大魏给了你们和谈的机会,而不是求着你们和谈!”
使团被禁军押下去看管。
程煜示意,婚仪流程继续,皇帝皇后拜天地,行大礼。
礼成。
程煜牵着清浅的手受百官拜贺。
程煜忽然舒了一口气,将握着清浅的那只手紧了又紧,心中总算踏实了一点。
要先将皇后送入凤仪殿寝宫,吉时到时,还要行洞房礼。几位嬷嬷宫女上前搀扶清浅,请她入主凤仪殿。
清浅心中不踏实,手拉着程煜的手,迟迟不肯去寝宫。
程煜明白清浅在不安什么,于是挽着清浅向百官训诫,临时下了几道安民令,故意拖延了些时间。
终于,程烟舒的身影出现,程煜总算舒了一口气,向清浅笑道:“他们回来了。”
程烟舒随着宫人来到程煜跟前,还未等程煜问话,她“噗通”跪倒在地,口中喊着“皇兄”,呜呜哭了起来。
清浅此时才知,原来之前在擂台边与程煜打情骂俏的“小宫女”竟然是长公主。
程煜问道:“可有受伤?”
程烟舒一边哭一边摇头。
程煜又向她身后看了看,问:“申屠衡呢?”
这一问,程烟舒哭得更凶,抓住程煜的龙袍哭求道:“皇兄你救救申屠衡吧!他为护我,替我挡了萧恒一箭,正中后心。”
闻听此言,所有人皆是一惊,清浅更是身子一晃,被程煜伸手捞在了怀里。
清浅站稳了身子,连忙俯身问程烟舒,“申屠衡现下如何了?可有性命之忧?”
程烟舒摇头,“我不知道,他流了好多血,被侯府府兵抬回府了,我被人直接送回宫中,我不知道……”
清浅猛然起身,对程煜道:“程……陛下,我要回侯府一趟。”
一旁的内侍官连忙提醒,“皇后娘娘,这不合规矩,您三日以后回门礼时才能回侯府。”
清浅抓住程煜的双手,满目祈求的看着程煜。
程煜犹疑片刻,道:“派人去侯府打探消息。”
赵六爻应声,连忙催人去侯府问申屠衡的情况,可是久去未归,等得清浅心焦,而且再不入洞房就要错过了吉时。
清浅晃了晃程煜的手,程煜道:“我们先回寝殿,饮了合卺酒,好不好?”
清浅却站定不动。
程煜叹息一声,手捧清浅的脸,俯身对她耳语道:“皇后,这可能是你我此生最后一次任性胡为了,你记住今夜,它可能会是我们一生的回味。”
清浅没懂,程煜忽然厉声道:“赵六爻!备马!”
所有人皆是一愣,赵六爻也僵了一瞬,旋即明白主子的意思,立刻到龙驹凤辇前将白马卸套牵出,牵到凤仪殿石阶下。
程煜挽住清浅的手,快步下台阶向白马奔去,程煜飞身上马,白马有缰无鞍,背上突然上人有些不适应,原地打圈,程煜紧握缰绳,向清浅探手道:“快!上马!”
清浅瞬间眼泪乍出,抓住程煜的手飞身上了马背,从后面紧紧抱住程煜。
白马前蹄腾空而起,一声嘶鸣,二人并未被甩下,只是清浅担心程煜受伤,于是道:“程煜缰绳给我,我来驾马!”
旋即一个转身坐到了前面,一手接过程煜抛来的缰绳。
程煜此刻也兴奋不已,紧紧从身后环住清浅的腰,在她耳边道:“皇后,朕陪你回侯府!”
清浅满目泪花,转头狠狠亲了程煜的脸,旋即一抖缰绳,“驾!”白马飞驰而去。
事发突然,在场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没回过神。
还是赵六爻反应最快,一声唿哨后,自己也飞身上马追随而去。
待到赵六爻都跑没影了,才有内侍回过味儿来,急得拍大腿,语无伦次的嚷嚷:“快快快!护驾!护驾!不能回侯府,哎哟我的皇帝陛下……”
皇宫之内乱作一团,程煜与清浅沿着红毡铺地的花路策马飞奔到了侯府。
然而到了大门口,侯府人却拦着不让进门。
清浅急得要哭了,想要硬闯,展茗和常安一左一右堵在门前,就是不让步。
程煜道:“朕也不能进吗?”
展茗无辜:“陛下,公子……咳!皇后娘娘,是夫人的命令,新妇三日后才是回门礼,这三日内不可让您进门。”
清浅急得跺脚,“我才出府几个时辰,便连家都不能入了?”
这时沈圆慧走出,规规矩矩给程煜和清浅行了跪礼,清浅见状,眼泪淌下。
清浅哭道:“嫂嫂,我要去看看衡儿如何了,你放我进门去竹园看看行不行?”
平日里最是宠溺清浅的沈圆慧此刻却摇摇头,“皇后娘娘,三日回门,礼不可破,衡儿由魏先生医治,也有侯府上下人等照顾,皇后娘娘还请安心大婚,不必分心,若真有事……”
沈圆慧顿了顿,咬咬下唇,道:“侯府必会派人入宫递消息。”
闻言,清浅终于哭出声来,她万没想到一脚踏出侯府,再回已是外人。
程煜抱住清浅,道:“世子妃,我们可以不入府,但是请告知,申屠衡到底如何了,伤有多重,命能不能保住!”
沈圆慧垂首回道:“还在救治,尚未可知。”
程煜点点头,“好!那朕与皇后便立在侯府门前等消息!”
沈圆慧未语,泪眼婆娑的看了一眼哭成泪人的清浅,也搌搌眼泪,回身入了府内。
赵六爻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一阵叹息,见身后护驾的禁军赶到,挥手叫停了他们,未让任何人靠近侯府大门。
将近一个时辰,魏先生和府医一左一右架着申屠衡出现在前院。
清浅一喜,迈步上台阶,却还是在迈过门槛前被展茗挡了出去。
申屠衡面色苍白,虚弱至极,虽然换过衣服,但头发和手背上还沾着血迹。
申屠衡极力想要对清浅笑,可他现在的样子笑起来既悲切又逞强的,叫人看了心疼。
清浅冲着申屠衡喊道:“衡儿,你如何了?”
申屠衡抬头冲着门外笑,喘息着开口道:“姐,我没事,我穿着软猬甲,箭头刺入不深,只是流了一点血,魏先生已经帮我止住了,你放心吧!”
清浅垂下唇角,又掉下眼泪。
申屠衡也红了眼眶,却依然勉强笑着,道:“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把萧恒杀了,虽然是一群人一起围杀的,我赢的也不光彩,但是我亲手杀了萧恒,为兄长报了仇!我厉不厉害?”
清浅点头,“我们申屠家都是好儿郎,我们家淳义最厉害,你不能出事,侯府还要你撑着,你要好好活着!”
申屠衡要答应,却再说不出一句。
魏先生察觉,连忙接话道:“皇后娘娘,原本是想等你回门后,草民与南苍前辈再带淳义去百结城拔毒治伤,可事发突然,我们不得不提前动身,待天亮城门开,我们便动身了,你放心,我以自己的性命担保,必竭尽全力,把一个好好的申屠衡带回来。”
清浅闻言,跪地拜倒,在场之人除了程煜,皆纷纷惊跪在地。
魏先生更是诚惶诚恐道:“皇后娘娘万万不可,为师从前教你的礼仪尊卑都忘了吗?你已是皇后,母仪天下,是天下女子之表率,当以身作则,处处谨尊礼法,不可再像从前那般妄为。”
训教完清浅,魏先生又看看龙袍加身的程煜,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道:“陛下,恕贱民斗胆一言,您乃九五之尊,自幼便是受皇室礼法教养长大,皇室规制虽然繁缛,但于您当是家常便饭。皇后娘娘初入宫闱,对皇室规矩或有疏漏,可您不当不知,皇后失仪,陛下便是失治,还请回宫后陛下自省今日失治失仪之举,告罪皇室先祖!”
程煜刚将清浅拉拽起身,便听了这样一番训诫,诧异的看向魏宗辰,莫名觉得这训斥的口吻熟悉又亲切,与太傅魏方熹从前训斥自己时有七八分相像。
可是太傅后人,程煜差不多都认识,魏宗辰……程煜实在没什么印象,正要开口问,常管家走出,下跪施礼道:“陛下,皇后娘娘,还请回宫行大婚之礼吧,夫人说待回门那日,请皇后娘娘早些回来,我们等您回家。”
清浅点点头,程煜搂着清浅,柔声劝道:“走吧,三日后,朕陪你一起回来。”
清浅没再说什么,勉强冲申屠衡笑笑,见申屠衡向她点点头,这才稍作安心,与程煜回宫。
见清浅一直在掉泪,程煜并未急着上龙驹凤辇,而是握着清浅的手,与她并肩走在红毡铺地的街道上,一步一步向皇城而行。
程煜抬头看看天上月,正圆,才想起今日是十六,撞了撞清浅的肩膀,抬手指了指,笑道:“你看,花好月圆夜,是个好日子,淳义会平安的,你就别哭了。”
清浅抬眸瞧了瞧,道:“我哭,是因为他们不许我回家。”
程煜不满的“哼”了一声,清浅看向程煜,他好像不高兴了,便问道:“你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程煜扁着嘴,委屈道:“我已是你夫君,你却不把我当你的家,还整日记挂旁的男子,吃醋!”
明白过来程煜是在逗自己开心,清浅破涕为笑,撒娇似的晃晃程煜的胳膊,道:“陛下莫气了,臣妾知错了,你笑一笑嘛!”
程煜故意板着脸,清浅便拉着他的胳膊一直晃啊晃,一个装傲娇,一个故意陪着他撒娇,二人打情骂俏,让跟随在身后的禁军队伍抬头走路都有些不自在。
程煜剑伤尚未痊愈,没走多远便有些累,这才挽着清浅一同上了龙驹凤辇。
清浅歪在程煜肩头睡着,程煜也打了个呵欠,想想明日可能有言官上本参奏今日之事,程煜忍不住叹气,又开始想入非非,若是自己如今入赘侯府又当是什么景象。
程煜抱着清浅回到凤仪殿,嬷嬷端来合卺酒,可清浅已经熟睡,程煜想了想,将两杯酒端起,两杯倒入口中,喂到清浅口中一半。
这一喂,清浅醒了,问程煜,“你干什么?”
程煜挑挑眉,命人放下床帐,坏笑道:“既然醒了,那便行礼吧!”
旋即吻下,清浅彻底清醒之时,已经骨酥筋麻,她探手解程煜的龙袍,却怎么都解不开,于是气到:“你穿的衣服怎么都是解不开的?”
程煜嘿嘿笑,自己宽去外衣,旋即抱起清浅,翻身仰躺,看着跪坐在身上的清浅,程煜阴阳怪气的装柔弱道:“大将军,朕腰伤未愈,洞房之礼还要烦劳大将军多多出力。”
清浅气笑,一把撕开程煜的亵衣,露出胸膛。
程煜双手枕在脑后,坏笑道:“不过,还请大将军留朕一命,明日还有朝拜,天不亮便要……唔……”
不等他调戏的话说完,身上的大将军已然来犯,攻城略地,你来我往,纱帐之内酣战正浓,而皇城夜色,却静谧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