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恒登台打擂,连退三人。

原本台下不知情的人还纷纷挑大拇指,赞叹这位好汉武功盖世,可听知情者说,那位是西怀皇子,原本的赞叹就地转向,立刻成了唾弃和愤恨。

见西怀皇子在大魏的京城如此嚣张,台下的热血男儿郎们便坐不住了,原想等到最后一两日再上台的人,也不顾什么策略,更顾不得还能不能娶到侯府小姐,反正今日说什么也要把那个萧恒打趴下,扔下台。

甚至有几个原本互看不上的小公子还临时达成了协议,既然台上不许出人命,可没说台下不许,无论谁把萧恒踹下来,另外几人便负责就地击杀。

面对国仇,私利显得微不足道。

由于西怀的连年侵犯,大魏牺牲了太多男儿郎,尤其京中权贵,几乎都曾送过府中男丁去西北参军,因为是权贵子弟,所以要做出表率,冲锋陷阵时往往都要冲在最前面,所以能活着从西北回来的,也不过十之一二。

国仇家恨,今日的比武招亲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让一个西怀狗在自己家里为所欲为。

一日下来,萧恒连赢二十二场,其中不乏各路势力安插进去的强手。

奈何,无一人是萧恒的对手。

日落西斜,早已过了歇擂的时辰,可台下围观者无人离去,全在等待一个盖世英雄来灭了萧恒的气焰。

萧恒昨日受辱,虽然得齐王解救,没有当众下跪,却也颜面扫地。原本他也想等到最后一日再登台的,可实在一腔怒火无处发泄,便提前几日上台打个痛快。

萧恒已经有些累了,站在台上感受着那些满是愤恨的目光,心中未惧,反而有了一丝畅快,看看台下那些人,对自己恨之入骨,却拿自己没有一点办法的样子,真是太好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萧恒站在台上仰天大笑起来,肆无忌惮的站在台上大吼:“大魏是没有男人了吗?一个能战的都没有,看来申屠清浅势必要随我回西怀了!哈哈哈哈……”

台下忽然有人喊了一声,“打死他,大家一起上!”

人潮涌动,台下人群真的有一拥而上的架势,萧恒带来的几个护卫连忙掏出兵刃,跳上擂台护住萧恒,随时准备和冲杀上来的人动手。

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一声锣响,台上台下安静一瞬。

一个矮小的身影丢掉锣槌,快步跳到台上,冲着台下众人大喊:“都冷静!若是你们上台群殴,大魏朝的脸面便彻底丢尽了!现在还不够丢人吗!”

跳上擂台的人是赵柔,她对着台下吼完,又回身对不可一世的萧恒道:

“三殿下,您武功高强,我们佩服,可出言不逊,便是没有教养,我们大魏讲究的是胜不骄败不馁,像您方才的言行,是在给你们西怀的萧室皇族丢脸!当然,若是你们不要脸,那便继续丢吧!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若是三殿下故意挑衅,想要借由再引发两国之战,不但大魏的男儿郎,即便是老弱妇孺也不畏惧,势必奉陪到底!”

萧恒伸手推开挡在自己眼前的护卫,看向赵柔,没想到又是个小女子,个子不高,脸上肉乎乎的,一身女子劲装,神情傲慢,五官却是可可爱爱。

萧恒笑了,是被气笑的,连续两天被小女子教训,真是又气又恨。

不过,打女人,萧恒倒也不屑,甚至不耻,因为他有别的方法让骄傲的女子臣服自己。

萧恒笑着站定在离赵柔两步远的地方,抱拳道:“小姐如何称呼?”

赵柔昂首道:“南宁王府,赵柔!”

萧恒想了想,“南宁王是你什么人?"

赵柔:“南宁王是我祖父。”

萧恒点点头,上前一步,笑道:“太好了,赵小姐一番话让萧恒茅塞顿开,想明白很多事情,受教了。”

赵柔觉得那人笑的不还好意,脚下微微扯了半步,问道:“你想明白什么了?”

萧恒:“想明白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我本想求娶申屠小姐,虽然势在必得,但难免会有意外,若万一我求娶不成,赵小姐倒也是个合我心意的妙人。”

闻听此言,赵柔心头大骇,没想到这萧恒竟然如此无赖,竟敢当众轻薄自己,于是愤恨出手,挥拳打向萧恒。

“登徒子!你怎敢!”

赵柔的功夫和普通人打架倒是够用,但在萧恒眼前,完全不够看。

萧恒躲也没躲,一把便擒拿住赵柔的手腕,旋即用力往怀里一带,赵柔便迎面扑进萧恒的怀中,紧跟着一臂抱住赵柔,一手将赵柔的脸死死往自己身上按。

赵柔个子矮小,还不到萧恒的胸口,像个被大人欺负的小孩子,即便奋力挣扎,却起不到半分作用。

台下一片哗然。

正在此时,一行人马奔到眼前,申屠衡高声厉喝,“萧恒!放开她!”

萧恒看到申屠衡立马提枪指着自己,松开了手,一把将赵柔推向台下,同时对申屠衡问道:“她是你的女人吗?”

随后跟上来的常安正好瞧见,也没来得及勒停**战马,借着战马向前奔跑的势,向前飞身一个起落,正好将赵柔接进怀中,旋即稳稳落地。

见此情形,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萧恒冷笑,瞥向常安,仿佛在对刚才的问题自问自答一般,冷笑道:“看来她不是你申屠衡的女人,是常将军的。”

常安冷眼瞪向萧恒,“休要胡说!此时此地是我家小姐比武招亲的擂台。你若是想打擂,便依着规矩行事,若是来砸场子故意惹事的,那也莫要怪侯府不敬客人了!”

萧恒还想再挑衅一番,最好能逼申屠衡出手,与他痛痛快快比试一场,报了断指之仇。

可是萧恒的一个护卫在他身后小声道:“三殿下,大局为重。你这番闹事,若是误了两国的和谈,那属下只好飞鹰传信回西怀,将您的所作所为禀告陛下。”

萧恒面上的肌肉抽了一下,猛然回手给了那护卫一个耳光。

那护卫的半边脸顿时肿胀起来,从唇角还渗出了丝丝血迹。

萧恒咬牙切齿的警告道:“我知道你是父皇派来监视我的,但你最好想清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离得远的人听不到二人的对话,只是被萧恒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给弄懵了,不明白这人的脾气怎会如此古怪。

萧恒转回身来,压了压心中的怒火,对申屠衡道:“明日我还会来打擂,你们还是赶紧找一个能赢我的人来吧。”

说完,又补了一句,“你申屠衡也可以呀。”

言罢,萧恒拂袖而去。

申屠衡盯着那一行西怀人离开,连忙示意司仪宣布今日擂台到此为止,然后想安抚几句赵柔,可扭头看向常安那边,却发现赵柔已经不在了。

申屠衡冲常安微微一歪头,意思问:人呢?

常安摊手,耸了耸肩,然后指向一个方向,示意赵柔已经走了。

申屠衡蹙眉,常安叹了一口气,回身上马,朝着赵柔主仆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护送她们回府。

热闹散尽,萧恒今日霸擂之事传回各路主家的耳中,其中最担忧的人便是齐王。

齐王安排的六个高手,今日败了四个,原本想着多安排几个人,肯定能保自己稳稳赢下这次比武招亲,没想到第二日便折了四个。

齐王气得摔茶碗,然后晚膳也没吃,趁着未到宫禁,连忙进宫去找高贵妃商议应对之法。

与此同时,听闻萧恒霸擂的皇帝也大为震怒,被人羞辱到家门口,却无人能胜过那萧恒,自己的颜面何存?这和当众抽皇帝的大嘴巴子有什么区别?

唯有程煜倒是十分淡定,除了晌午去看了一趟弟弟程焕,一整日都与南苍先生在鹤鸣斋中,一边写毒经的方子,一边探讨其中的妙法。

有暗卫来报信,详说一遍今日擂台之上发生的情况,程煜也并未有任何异样,只派人将万俟掌柜找来,要商讨一些事情。

而听闻这件事的清浅则是十分忧心,萧恒扬言不娶自己便娶赵柔,并非一时玩笑,想他敢说便一定敢做。

京城内的几方势力,一定不会让萧恒在擂台上胜出,清浅对此坚信不疑,可若是赵柔因此要被迫嫁给萧恒,清浅一辈子都会愧疚。

不行!得想个办法,至少要先将赵柔从这件事中完全摘出,然后清浅才能毫无顾忌的想办法让萧恒败下阵去。

展茗提议,干脆直接将萧恒弄死,一了百了,一来免得此人继续生事,二来也能除了西怀的一位猛将,削弱敌军的战力。

即便和谈不成,再开战,也少了一个强劲对手,最重要的是,还能给侯爷和世子报仇。

这个想法一出,便被清浅给否了。

萧恒那家伙毕竟还担着和谈使臣的身份,若是死在京城中,两国便再没了和谈的机会,介时兵戈又起,那来之不易的和谈便泡汤了。

可整件事的病根儿就在萧恒身上,若不将他除掉,还能有什么好办法让赵柔脱困?

众人绞尽脑汁,忽然沈圆慧开口感叹,若是萧恒真张口向皇帝要人,除非赵柔连夜嫁人,不然,若是皇帝为了顾全大局,真的点头答应,那赵柔便彻底成了被献祭的羔羊,没有任何正当理由推脱不嫁。

这本是几句无心之言,却让有心之人眼前一亮,倒也是个能解决困局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