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梦神 满船清梦皆星河|保护
居然真的有妖怪。
鸟喙大张,翅膀卷起小孩高高举起。
路边的人全部在装死,尽量减弱存在感。
这妖怪每隔一段时间来就要来吃一个小孩,起初有人反抗,落得大火烧身的下场。
再后来,大家就不反抗了,谁被吃算谁倒霉,救不了,也没法救。
杜知渔虽不知这一整条街的人为何如此漠然,却也能大致理解,妖怪这般厉害,凡人若是抵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杜卵躺下,也准备装死。
躺下的瞬间,她想到了劫富济贫的阿婆,阿婆说了,路见不平当拔刀相助。
可是阿婆啊,这是妖怪啊,如何拔刀相助?
不拔刀于心难安,拔刀……杜知渔瞅了瞅自己抖成了筛糠子的双腿,忽而想到自己带了辟邪符啊!
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她掏出辟邪符,冲到乌鸦精面前,将辟邪符贴到了他肩膀处,乌鸦精便不得动弹了,见辟邪符竟真的有作用,她跟着念了咒语。
阿婆!你没骗我!乌鸦精消失了!
杜知渔接住小孩,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刚刚那些装死的人全部围了上来。
“姑娘,辟邪符给我一张罢。”
“姑娘,求给条活路啊。”
甚至直接有人扯了她的袖子去抢,质量不好的杜知渔的袖子不负众望地被扯破了。
她今日下山没打算久呆也没有意料到会遇见妖怪,全身上下只带了三张辟邪符,袖子被扯破,余下的两张便不知被谁抢去了。
没了辟邪符,她也就不抢手了。
杜知渔仍然有些目瞪口呆,禹州大陆究竟是为何变成了这般模样,其他十一州大陆如今又是何模样?
简直不敢想。
问过一圈,杜知渔得知,妖魔横行不过就是这两年的事情,禹州大陆作为十二州最富饶的大陆,物产富饶却让人心之贪得无厌潜滋暗长,妖魔借此引发潜藏在人心深处的五毒之心,禹州秩序大乱。
从前的秩序管理者甚至还与妖魔达成协议,妖魔助他们去征服其他的大陆,他们则向妖魔进贡奴隶人血以助妖魔提升法力。
其他大陆为了与禹州大陆抗衡,涌现了一批又一批的除妖师,而禹州已经在妖魔的帮助下成功兼并了三州大陆,妖魔在这四州大陆肆虐,除妖师少之又少,最终苦的还是最下层的平民。
唉。
杜知渔长叹一口气,决定先回珩雾山上将辟邪符拿来分给大家,还好阿婆从前无聊,画了几百张辟邪符。
发完辟邪符教完大家咒语,杜知渔决定再回珩雾山上多画一些辟邪符来让大家保命。
路过半山腰的时候,杜知渔习惯性地往大榕树那边看了一眼。
那里多了一团黑乎乎的影子,杜知渔定睛一看,是那人!
破天神穿着一身玄色衣裳又靠在大榕树树干上闭目养神,耳中听到动静也没有睁开眼。
他在等待一个一击必杀的时机将树干上那只蜘蛛怪一举歼灭。
只是察觉到杜知渔的气息,唇角不自觉弯了弯。
许久未见,杜知渔心中有些欣喜有些激动,还有些紧张有些羞涩,正要跑过去,忽然有白色的蜘蛛丝将破天神层层缠绕。
沿着蜘蛛丝往上看,嗬,竟是一只长着人脸的蜘蛛怪。
作为已经见过妖怪却只是见过一次妖怪的人,杜知渔还是有些骇然,双腿又没有出息地抖成了筛糠子。
蜘蛛丝已经缠到了破天神的肩膀处,杜知渔腿抖啊抖啊,他不是有武功的么,怎么坐以待毙?
随即她又想到,凡人之武功怎能与妖魔相抗。
凡人之武功不能与之相抗,辟邪符可以啊!
杜知渔一拍额头,她身上应该还留着两张辟邪符的。
“呔呔呔!”
她大喊一声,举起符纸冲了过去,她高高跳起,堪堪将辟邪符贴在蜘蛛怪细长细长的腿肚上。
“哗啦”一声,符纸还没成功贴上去,便被凌乱的枝叶挂破了。
然而她这番动静登时将蜘蛛怪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她身上,杜知渔看着手上一分为二的辟邪符欲哭无泪,身后破天神被蜘蛛丝绑着,也终于睁开了眼。
破天神实在没有想到杜知渔这般勇猛也这般……草率,原先的必杀技是用不成了,这只蜘蛛怪内元时刻游走,生命力顽强,眼下他得多出几招才能将其封印了。
麻烦是麻烦了一点,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正蓄力打算将蜘蛛怪的腿全部砍断,杜知渔忽而站到了他面前,正对着眼**光的蜘蛛怪,重新掏出了一张辟邪符贴到蜘蛛怪前腿上。
而后强自镇定地对他说:“公子别怕,我保护你!”
破天神一愣,有些好笑,他是怎样给了她自己需要被保护的错觉?
看着她明明在发抖却还是坚定地站在自己面前的单薄背影,破天神靠在树干上,懒懒地换了一个姿势。
天上浮云悠悠飘过,时间还早。
那就给她一个保护自己的机会吧。
符纸成功贴在蜘蛛怪身上,缠绕在破天神身上的蜘蛛丝纷纷断裂,蜘蛛怪登时发了狂,一个扭头,直接用灵力烧了辟邪符。
正在念咒语的杜知渔顿住,这辟邪符竟对它毫无作用?
蜘蛛怪嗤笑一声,尖着嗓子道:“呵,这辟邪符勉强能对付那三五百年法力的小妖,可对本座这千年老妖来说,那就是挠痒……啊!”
榕树叶飘落,破天神随意捡起一片,于其上施了术法趁杜知渔不注意向蜘蛛怪扔了过去。
一声惨叫,蜘蛛怪的腿忽然被空气消融,转变来得太快,杜知渔有些懵,这辟邪符到底对它是有用还是没用?
脚忽然没了,那就是有用罢。
杜知渔因为这短暂的胜利获得了一丝勇气,讨赏似地看一眼身后“吓得”不知所措的破天神:“你看,我是不是很厉害?”
破天神勉强而又诚恳地点了点头,又抬抬下巴示意她看身后。
蜘蛛怪断了两只腿,从树上跳下来,张牙舞爪地朝杜知渔冲过来,杜知渔回头看见蜘蛛怪的两只红眼睛都要掉出来了,吓得一个趔趄。
但是想到后面还有人需要她的保护,硬是忽略了内心的害怕,操起脚边的树杈就往蜘蛛怪头上打。
“啊啊啊啊打死你我打死你让你出来害人!”
杜知渔一通乱打,嘴里念念叨叨的好给自己壮胆。
破天神难得在打斗时有这样啼笑皆非的时候,将神力化作无形剑气凝与树杈之上,又不着痕迹地引导着树杈攻击蜘蛛怪命门处。
杜知渔紧紧闭着眼,鼻子里全部是蜘蛛怪血浆粘腻的味道。
在她觉着自己手要打断的时候,似乎眼皮子外面有光闪了闪,而后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睁开眼,蜘蛛怪已经消失了。
破天神将蜘蛛怪封印在大榕树树干内,捏诀清理了身上的蜘蛛丝。
杜知渔瘫坐在地,愣愣地看着树杈,上面还有残留的蜘蛛丝混合着粘稠的血液,可怖而又令人恶心。
她就这样徒手打跑了妖怪?
杜知渔觉着,自己可以好好地膨胀膨胀。
稍稍平复了一下心绪,杜知渔这才去看破天神。
“公子,可有伤着哪里?”
破天神瞥她一眼,她衣服上沾了不少蜘蛛怪溅起来的血迹,眸中惊魂甫定,却还分出一二分心思来关心他。
榕叶沙沙,浮云蔽日又散去,和风将空气里的血腥味吹走,其实今日和过往万年时光无甚区别。
犹如风雨骤歇,厮杀过后是万籁俱寂的平静。
可这平静中,好似有什么不一样了,非常非常细微的不一样,犹如羽毛坠地,轻轻软软地坠地,于大地而言,甚而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可是,它就这样,落到了大地的心房里。
他弹了弹衣服上的灰尘,别过头哂笑一声,回答道:“没有。”
“那便好。”
杜知渔松了一口气,见他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心生不悦,这位公子啊,我方才舍身相救,你竟然连一句谢谢也不言?
也太过倨傲无礼了罢!
转念一想,他这不敢正视自己甚至还有些自嘲的模样,许是觉得他堂堂男子汉又是习武之人竟被一弱质女流相救有些拉不下面子来?
唔,这么一想,杜知渔便觉着自己该当表现得通情达理一些,是以,她胡诌道:“方才我觉着我自己像是天赐神力一般,若不是因为这神力,我决计打不赢这蜘蛛怪的。”
破天神却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方才是哪里漏了破绽,连她这普通凡人都瞧出了异样?
“所以公子不必妄自菲薄。”
破天神:?本神妄自菲薄……
懒得和她多说。
破天神起身欲走,杜知渔一愣,这人怎么总是一言不合说走就走啊?
她刚刚哪里说错了?她多善解人意多用心良苦啊!
他这一走她下回再见到他得是什么时候?
他一往前,杜知渔一伸手,抓住了他的袖角。
说什么说什么,杜知渔灵机一动:“公子,不如我们一同去找除妖师拜师学艺,学成后不仅可强身健体不惧妖魔,还可济世救民匡扶天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