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叫做众生平等。”

不知为何,看着落雪的眼神,云天竟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众生平等,是佛门的普世思想,也是佛门最基础地价值观,只要是生命,那么他地地位和价值都是平等的。

“众生平等?公子,世间这么多人,有富人,有穷人,有胡作非为地人,有忠爱仁义地人,怎么可能众生平等呢?”

面对云天,落雪第一次大胆地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众生平等”,落雪印象非常模糊,像是在龙泉寺的时候听一个老和尚说起过,那是佛门的话,难道眼前的公子是佛门中人?

“落雪,你说的不错,这世间本就是不平等的,但我来,就是让众生平等的。”

那一刻,云天的心中竟然有些沸腾,他平静的内心掀起了波澜,他猛然发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中,是不是就是来“平等”的?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云天又有些自嘲,如今的修炼界,一个佛门,一个道家。佛门推崇的众生平等,正好跟道家的道法自然大相径庭,难怪两家水火不容,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让众生平等?”

落雪睁大了眼睛,她年纪不大,又不是修炼中人,自然无法理解云天的话。

“哈哈哈,走吧,回家给你母亲熬药,我也饿了,落雪你应该会做饭吧?”

云天哑然失笑,什么众生平等,对落雪来说太过缥缈,她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自己母亲的病。

“公子,你要去我家里吃饭?”

这可让落雪落了难,她本就是穷苦之家,为了给母亲治病,更是变卖了家中为数不多的财物,如今可以算是家徒四壁,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

“怎么,不欢迎啊?”

云天轻笑,细细看来,落雪虽然长得不是绝美,可是眼眸中的倔强,却让云天有些欣赏。

“公子,家中实在寒酸,您可不要介意。”

落雪深知,云天的背景不简单,能够让回生楼的老板卑躬屈膝,可不是寻常富家子弟能够办到的,此种人物见惯了大世面,突然看到了自己家中的穷酸模样,可能会忍受不住。

“哈哈哈,落雪,我又不是富家子弟,没那么多规矩,有口饭吃,有口水喝,足矣。”

身为修者,凡人间的一切繁华盛景,在云天看来都是过眼云烟,既然都是过眼云烟,自然不会有什么不同之处,他自然不会在乎。

听到云天的回答,落雪的紧张神色终于缓和下来,她脚步轻快,在云天的前面引路。

一路闲聊,便到了皇城外的一处断壁残垣当中。

这里曾经是一位巨富的院落,可是因为某些原因,巨富被诛杀,院落没有人打理,年久失修,渐渐衰败。

很多穷困之人,便在此安家,落雪的家也在一处破屋当中。

穿过曾经富贵的庭院,到了一处摇摇欲坠的破屋前,落雪停住了脚步。

“公子,我家到了。”

落雪的声音依旧轻微,眼前的破屋就是落雪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早已就破败不堪,依靠着几根坚硬的横梁才没有倒塌,连个门口都没有。

在破屋的角落里,有一团黑影,在云天的目光中,可以看出,那是一床被褥,早就看不清颜色,在被褥当中,则是蜷缩着一个瘦弱的人影,呼吸微弱,若有如无。

不用多说,那就是落雪生病的母亲。

“公子,你先坐……站一会,我先去给母亲煮药。”

家中连个干净坐的地方都没有,落雪也是脸色微红,不过对于她而言,给母亲熬药才是最关键的。

从怀中小心翼翼的取出包裹好的人参,来到破屋的另一边,在这里,落雪利用周围的材料,简单的搭建了一个灶台。

说是灶台,其实就是一个火堆,一个水桶,外加一个铁锅构造而成。

从水桶中取水,倒入铁锅中,然后将人参放进铁锅,一切准备完毕后,落雪开始生火。

伴随着浓密的烟雾升起,落雪边咳嗽边说:“公子,真是不好意思。”

云天倒是无所谓,只不过眼前的破屋还是让他有些戚然,眼下正是寒冬,如此破屋根本没有办法御寒,寒风可以肆无忌惮的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刺骨寒冷,难怪落雪的母亲会感染重症风寒。

“雪儿,咳咳咳,雪儿,是你吗?”

昏暗的角落里,传出一声微弱的呼喊,有力无气,虚弱感十足。

“母亲,是我,我给您带药来了。”

听到母亲的呼喊,雪儿连忙跑过去,将母亲扶起来,用手不断的拍打着母亲的背部。

同时,云天也是彻底看清了落雪的母亲,一个看起来快要六十的老妇人,眼神浑浊,被残酷的生活磨尽了希望的光芒,脸上颧骨突出,眼窝深陷,脸色更是蜡黄。

长时间的病症折磨,加上营养不良,落雪的母亲已经形容枯槁,可能她才四十多岁,可是却有了六十岁的面容,这是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

当然,不仅仅是岁月,更多的是生活。

“药,你哪来的药,你怎么可能有钱买药啊,雪儿,到底怎么回事啊,咳咳咳咳咳!”

听到有药,雪儿的母亲眼珠子稍微多转动了几下,声音依旧微弱。自从生病以来,她知道雪儿天天出去卖糖葫芦,可是卖了的钱,都被金刀门的几人抢去,根本没有买药的钱。

“母亲,我碰到一位大善人,他给您买的药,吃了药,您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落雪抓住母亲粗糙的手,已经是满脸泪痕,从小到大,她跟母亲相依为命,顽强在大明皇城脚下活着。

“大善人,那可真是大善人啊,雪儿,你可要好好谢谢大善人。”

“母亲,大善人也来咱们家了,就在那边。”

雪儿的母亲因为生病的缘故,视线模糊,并没有发现云天的存在,在雪儿的指引下,她模糊的看到昏暗的光线下站着一个人影,有些年轻。

“大善人啊,咳咳咳咳咳咳……”

因为激动,雪儿的母亲又剧烈的咳了起来。

“伯母,你病重,就不要多说话了,我不是什么大善人,我只是举手之劳,您该庆幸有落雪这么好的女儿啊。”

云天看到眼前情景,心头微动。

不管是在古代还是现代,总有一些人在社会的最底层挣扎,他们被富人瞧不起,被生活所压迫,只能坚强的活着,他们不是不努力,他们比所有人都努力,可是现实就是如此的残酷。

从出生开始,他们的一生就已经注定。

艰难、困苦、连喘口气都是一个巨大的奢望,他们所有的力气都是为了活着。

这就是社会的巨大鸿沟,也是社会上的巨大不公平。

这一切,难道是上天的安排。

云天心中澎湃,他从现代穿越而来,知道随着社会的不断发展,生产力不断提高,各项的福利措施也会越来越完善,可是处在最底层的人而言,活着依旧是一座巨大的高山。

雄伟、陡峭,压得人喘不过起来。

铁锅中咕噜咕噜的冒着水汽,同时传出了一股药香。

人参,蕴含充沛的天地精华,尤其是四五百年的人参,即便是修者也不会轻易漠视。

落雪也是闻到了药香,她面露惊喜,小心的将母亲放平,轻声说道:“母亲,药熬好了,我给您端过来。”

雪儿的母亲点了点头,然后闭上了眼睛。长时间的病痛已经消耗了她太多的精力,她如同一丛快要熄灭的篝火,如果没有风或者没有柴,那么等待她的就将是死亡。

每年寒冬,都是皇城乞丐消失的时节,他们居无定所,身无遮蔽之衣,在寒冬中,或者被冻死,或者被饿死。

寒冬,将自然归于平静,同样的,也将底层的穷人,归于平静。

铁锅中的水已经变成了淡淡的琥珀色,至于放进去的人参已经消失不见。

从角落里取出一个带有残缺的瓷碗,落雪小心的将人参熬煮成的药用瓷碗盛着,端到了母亲身边。

“来,母亲,吃药了。”

听到女儿的声音,老母亲张开嘴巴,落雪将瓷碗的药一点一滴的倒进了母亲的嘴巴当中。喝完药,母亲便沉沉的睡去。

“落雪,你身子也很虚弱,你也喝一碗吧,人参很补身子的。”

在现代社会,人参、灵芝之类就是有名的药材,更不用说在古代,没有任何污染的年代,人参的效力更胜,煮水吞服,可以调养身体,补气增津,是非常好的补品。

“公子,还是留给母亲喝吧,我没事的。”

珍贵的东西,落雪都想留给母亲,就像小时候母亲留给她那样。

“公子,你饿了吧,我现在就给您煮饭,不过家中实在寒酸,没有什么吃的,就只有三个冻坏的土豆,我给您烤一下,很香的。”

落雪说完,从厨灶边的泥土中,挖出三个干瘪的土豆,一看就是储存了不少时间,一直没有舍得吃。

“落雪,你好好休息一下,这顿饭,我来做。”

从储物玉佩中取出一个座椅,将落雪安顿下,云天开始了自己的做饭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