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鹤点头:“这也没有办法,谁叫这里是人家的地盘。我们现在只剩下了三个人,他们却是损耗了几台弩机。你们两个还是先在原地不动,我去把左边峭壁上的弩机销毁了再说。”

“好,你自己小心。”玉荷道。

“恩公小心。”曾穷道。

虞鹤提剑,跃至左边峭壁,以同样的方式,将弩机尽数摧毁。

他才落地,前方便传来一阵闷响。

地面剧颤,土颤沙抖。

约两人高的滚石,顺着山道轰然滚下,气势汹汹。

“他们在山道上到底布下了多少陷阱?难道他们早就知道了我们会来?”虞鹤想道,心中发寒。

他跟玉荷,一人提着曾穷的一个肩膀,纵跃而起,在滚石上借力,往山腰跃去。

滚石渐远,从视野中消失。

三人皆松了口气。

山腰,林木渐疏,草盛花繁。

三人落地,身周温度骤降。

寒意席卷,杀意凛冽。

“出来!”虞鹤喝道,真气扩涌,震得花草皆抖。

玉荷将曾穷护在身后,眸光乍凝,不敢有半分懈怠。

“好浑厚的真气,阁下实力不弱,却为何要当那狗皇帝的走狗?”

身影忽现,落至三人面前。

虎皮长袍,肌肉健硕,身高八尺,持三刃长戟。

戟由浑金铸造,镌刻虎纹,刃锋染血。

此人乃荣王麾下大将,叫作万(mo)俟(qi)兼(jian)。

万俟,复姓,源于敕勒族的一个分支氏族。

万俟兼道:“阁下若愿投诚,万俟愿作阁下的推荐人。从今以后,虎狼山众,便又多了一名头领,如何?”

“当你们的头领,岂不是与皇帝为敌?”虞鹤笑道。

万俟兼道:“那又如何?当今的狗皇帝,本就是抢了我家王爷的位置。怪只怪我家王爷心地太过淳善,中了那狗皇帝的圈套。要不然的话,当今皇帝应是我家王爷才对!”

虞鹤却道:“自古成王败寇,胜者为王,败者只能为寇。你们在山中布置的机关虽然巧妙,但也仅是对那些普通兵卒起效而已。只要稍微练过些功夫的,都不会轻易败退。”

“阁下所言甚是,所以世子才派万俟来迎接诸位。是战是和,全凭阁下定夺。”万俟兼道,眼里没有丝毫不屑,倒是充满了钦佩。

“世子?是荣王的子嗣?”虞鹤道。

万俟兼点头,再不多言,等着虞鹤的回答。

虞鹤对这些争夺皇位的事情没有一点儿兴趣,他没有多加思忖,立时作出了回答:“我们,战吧。”

万俟兼脸色微变:“既然阁下心意已决,万俟尊重阁下的决定。”

说罢,万俟兼举起了手中的三刃戟:“荣虎卫,全军出击!”

话音甫落,虎啸聩耳,震撼山林。

万俟兼拂戟纵跃,落于枝桠之上。虎皮长袍随风急掠,双眸泛寒,战意腾燃。

其身后,近百匹猛虎疾奔而来,背上皆骑着一名身着虎纹鎏金甲的兵卫,双手执金斧,斧刃映寒光。

“嘁,果然早有伏兵。”虞鹤冷啐一口,将玉荷、曾穷皆护在身后。

他举剑,使出沧澜化琅,幻出漫天剑影。

剑影散射,挡在了荣虎卫前进的道路上。

荣虎卫没有选择,只能与剑影硬撼。

虎扑斧落,火星迸溅,剑影未受到半点实质性的伤害。

虞鹤冷笑,欲使澜止云散。

剑招还未使出,只见眼前金光迅闪。

寒风凛冽,戟锋连搠,刺向虞鹤肩头、腰间、心口。

虞鹤大惊,撤剑回防。

叮叮脆响,虞鹤被迫退数步,万俟兼占尽上风。

“你们退后。”虞鹤道,使钻云翻雾,欺至万俟兼身前,**剑迅斩。

万俟兼横戟抵挡,借势小退。他眉头瞬拧,双足疾点,长袍倏卷,双臂攒劲,戟锋对着虞鹤的脑袋连搠数下,留下数个金点。

虞鹤避开,抽空使出了澜止云散,引爆了正在跟荣虎卫缠斗着的所有剑影。

剑影攒爆,凝作剑束,不仅穿透了猛虎的头颅,更贯穿了那些荣虎卫的心脏。

虎亡人殁,荣虎卫仅在瞬间,全军溃灭。

虞鹤松了口气,万俟兼却是满眼震骇。

“好强悍的剑气,竟能在瞬间绞杀了所有亲卫。”万俟兼飞身落于枝桠之上,双手禁握戟杆,鬓角滑落一滴冷汗。

虞鹤立在枝桠之下,抬头看着万俟兼:“万俟将军,念你先前对我恭敬,你走吧。”

万俟兼却将戟杆一横,戟锋指地,道:“阁下是认定万俟必输了么?不过,万俟既受荣王赏识,此生无论生死,皆只为荣王效力。宁死,不退。”

“好汉子,可惜你我,立场不同。”虞鹤想道,眼里多了些许钦佩。

枝桠崩断,万俟兼腾身跃起,持戟凌空,浑身绽出金芒。

“此乃万俟毕生所学,阁下可看好了!”

话音甫落,虎啸贯天。

万俟兼舞动金戟,戟上虎纹暴虐绽露,于戟锋凝成虎形。他嘶吼一声,戟锋迅垂,指着虞鹤的脑袋。

虎形蹿出,气势鏖天,四周林木尽折,花草皆碎!

万俟兼使出这招后,脸色苍白,落于地上。他倒退数步,终借着金戟,堪堪稳住了身子。

虞鹤不敢懈怠,疾退数步,幻出漫天剑影,挡在身前。

虎形与剑影相撞,尽皆粉碎。

虞鹤再退,呕出一口鲜血,摇摇欲坠。

万俟兼仍立在原地,戟柄已经扎入土中,没有丝毫动摇。

虞鹤连忙服下菜肴,将伤势治愈,却不见万俟兼发动攻势。

他心中疑惑,走至万俟兼身前,却发现万俟兼早已身亡。

此刻持戟傲立着的,不过是已经死去的万俟兼。

玉荷道:“葬了他么?”

虞鹤摇头:“不必。像他这样子的大丈夫,傲立而死,便是死得其所。”

三人皆叹了口气,往山顶行去。

未至山顶,夜幕已垂。

月隐星藏,万里无光,伸手不见五指。

三人步子渐缓,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心脏却都提了起来。

夜风瑟瑟,寒意如流,延遍全身。

虞鹤、玉荷有真气护体,倒也没什么异样。

曾穷却是连连发抖,嘴唇发白,脸色亦苍白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