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撒·布莱迪现在有点慌。

任谁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都会慌张,而最要命的是,他身体里像是出现了一个黑洞,将他引以为豪的精神力吸了个一干二净。

亚撒觉得这问题很大,没了精神力他还怎么征战星系,让所有的弱者跪在他面前喊爸爸。

不能被叫爸爸的人生那将毫无意义。

不能从这颗树下去的人生也将没有任何意义。

被夜色笼罩的A市,疲惫的为生活而奔波的地球人并没有发现自己生活的这座城市今晚有什么不一样,更没有发现南山公园那棵苍劲古拙的百年参天古树那郁郁葱葱的树冠里,此刻正坐着一个人。

准确来说,那个人身上还缠着一个人。

齐盎盎:“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亚撒内心os:我在哪,我应该干什么。

齐盎盎:“走过路过快来看啊,这里有个外星人啊!”

亚撒内心os:旁边的女人好吵,头好痛。

齐盎盎:“谁救救我啊!外星人绑架地球人啦!”

亚撒内心os:我堂堂星际小霸王为什么会被困在这区区一棵树上?从这里跳下去会不会死?不然把这个女人扔下去试试?

齐盎盎:“连外星人都没人想看了吗?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亚撒内心疯狂os:什么都想不出来,算了,不想了。

齐盎盎并不知道亚撒脑海里刚打消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她用尽毕生的力气和毅力,紧紧地抱着亚撒的手臂,打死都不肯松手。

要放在以前,这点高度亚撒是断然不会放在眼里,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他没了精神力,更不知道如今身处的环境,他觉得,在这颗树上吹吹风沉思沉思人生也挺好的。

齐盎盎的嗓子已经快喊破了,但是公园晚上这个点本来就没有什么人,再加上这棵树长得又高又壮,根本没人能够听见齐盎盎的呼救。

齐盎盎快绝望了,而身边一直cos思想者雕像的男人终于动了,齐盎盎感觉屁股底下那枝干晃动了一下,吓得抱紧了亚撒的手臂,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啊啊啊,别动啊,要掉下去了啊!”

亚撒拧着眉头,他坐的并不舒服,尤其是齐盎盎把他胳膊勒得很紧,他想要将自己的胳膊拯救出来,可是想不到面前这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女人在面临生死一线的时候力气异常的大,亚撒挣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成功。

他阴沉着一张脸,努力让自己忽视身边女人的存在。

亚撒开始回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之前明明和金他们在前往伊布星的军舰上,后来军舰遭遇了意外,被卷入了粒子风暴……

再然后,他的面前就出现了这个女人。

亚撒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这里的一切他都太过陌生,阿尔法星的天空常年是灰蒙蒙的,而这里的天空是黑的,夜空上还有点点星光,阿尔法星没有树木,只有高耸入云的建筑以及川流不息的飞行器,阿尔法星更没有像身边这样聒噪的女人。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夜色渐浓,夜晚的公园是有点可怕的,四处静籁无声,风一吹,齐盎盎听见树叶被吹动的声音,那声音里似乎还夹杂着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鸟?还是虫子?又或者是什么别的可怕的生物?

齐盎盎不敢想,她清了清嗓子,看了看身旁唯一一个活人,虽然这个活人是个外星人,但从外表来看总归和她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在这种安静的时候最需要有人一起说话来壮壮胆。

齐盎盎热情邀约:“我们来聊天吧。”

亚撒薄薄的嘴唇开开合合,吐出一句流利的阿尔法星语:【乡下星球来的土包子吗?通用语都不会讲?】

齐盎盎:“请你讲人话好吗?你讲什么我听不懂啊!”

亚撒:【说的什么地方的语言?还有,你的长官没有教过你,什么叫做临危不惧吗?】

齐盎盎:“呜呜呜现在几点了啊,树好高我好怕人生好绝望啊。”

亚撒开始秋后算账:【刚才我醒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你对我英俊的脸怀有什么觊觎之心吗?】

齐盎盎:“嘤嘤嘤如果能重来,我要选李白……不对,李白会不会爬树啊。”

亚撒:【不要以为你说些我听不懂的话就可以蒙混过关,还是说,你方才想偷袭阿尔法星系最伟大的指挥官?】

齐盎盎:“好饿啊,也不知道外星人能不能吃啊。”

亚撒:【女人,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性!】

齐盎盎:“外星人会不会吃人啊。”

亚撒:【跟你说话好累,不说了。】

两人鸡同鸭讲了好一通,亚撒盯着齐盎盎,确认面前这个女人身上没有精神力,并不能对自己构成任何威胁,才放弃拷问她的念头。

齐盎盎折腾了一天,早就身心俱疲,她自言自语了好一会儿,竟然靠着亚撒的肩膀沉沉睡去。

亚撒感觉到肩膀上有什么东西靠了过来,他浑身僵硬,下意识往一旁闪开,而处于半梦半醒状态的齐盎盎松开了对亚撒胳膊的钳制,亚撒这一闪,竟然将自己的胳膊抽了出来,而齐盎盎没了保护措施,身体往旁边一斜,眼看就要从这棵树上掉下去。

亚撒也不知道是什么想的,行动永远快于大脑一步,等他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已经伸手捞住了那个聒噪的女人。

亚撒抿了抿唇,死死地盯着那个毫无警觉性,在这种环境下还能睡的香甜的女人,半晌,他将魔爪伸向了自己的衣服。

亚撒穿的是阿尔法星特质的军服,材质轻薄而坚韧,能够根据外面的温度自动调节衣服的保暖程度,他脱下外套,将外套拧成一条绳,从齐盎盎的咯吱窝下绕了一圈,将她横放在大概宽的粗壮树干上捆了几圈。

亚撒又脱下上衣,将上衣也拧成一道绳,在茂密的树冠里挑选了一个合适的位置,绳子往上一抛,将另一头绑在了一根斜向上生长的枝杈上。

齐盎盎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绑了起来,而不远的地方,正挂着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就像挂起来风干的一条腊肠。

齐盎盎沉默了,她觉得自己大概是在做一个噩梦。

她用力闭上眼,再次睁开眼看到的依旧还是这一幕,太阳升了起来,凌晨的阳光并不怎么晒人,透过那茂密的树叶洒了进来,而亚撒正英勇无畏地迎着阳光直视太阳。

齐盎盎:“……你怕不是想瞎。”

齐盎盎又低头看了看绑住自己的绳子,挣扎了一下:“你把我绑起来干什么!”

亚撒听到齐盎盎的声音,回过头来,一边接着自己身上的绳子,一边漫不经心道:【不用太感谢我,我只不过是随手做了一件好事。】

亚撒灵活一跳,朝着齐盎盎走了过来,那并不粗壮的树枝因为他的走动晃了晃,看得齐盎盎心惊胆战。

“啊啊啊你干什么,别乱动啊!”

亚撒扭了扭自己的手腕,自言自语道:【虽然只有一点点,但从这里下去应该足够了。】

亚撒伸手,解开了齐盎盎身上的结,一手捞住齐盎盎,连声招呼都不打,就纵身跳了下去。

齐盎盎:“???”

齐盎盎:“!!!”

啊啊啊,这个外星人是疯了吗!

亚撒计算失误,距离地面还有两米的时候精神力耗尽,他来不及反应,在空中翻转,将齐盎盎护在上方。

“嘭——”

两人落地,齐盎盎死里逃生,一骨碌坐了起来深呼吸一口气。

活着真好!

“我知道你们外星人很了不起,但是下次跳楼还是跳树之前能不能先跟我打个招呼啊。”

亚撒脸色不是很好看,他慢慢坐起身来,将那揉成一团的衣服解开,衣服的伸缩性能十分的好,亚撒折腾了一会儿后,那衣服竟然还能穿,他抬了抬胳膊将衣服穿了上去,齐盎盎看不到的背后是一片淤青。

短短一天之内,齐盎盎经历了两次惊险刺激的极限项目,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快点联系到简空回家好好休息。

好在清晨来公园晨练的人很多,齐盎盎拦住一个过路的晨练者借了个手机,给简空打了个电话。

齐盎盎和亚撒突然失踪,简空和小金心急如焚,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没能找到人,接到齐盎盎的电话后,小金直接动用了自己的能力带着简空瞬移到了南山公园。

简空和小金到的时候,亚撒和齐盎盎正坐在古树的两边,一人一块地方谁也不搭理谁。

齐盎盎又累又饿,根本不想理会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亚撒看到金的出现有些惊喜:【金?】

金:【指挥官!】

齐盎盎哼了一声,虽然听不懂两人说的什么,但大概也能猜到,她不甘示弱:“空空!”

简空直接上前拧住了齐盎盎的耳朵,凶神恶煞:“你跑哪去了,一整晚都不见人!不知道我会担心吗!”

齐盎盎:“???空空你为什么不按剧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