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缚仙网瞬间崩裂,採桑之前使用了多大的的力气,如今全部都反噬过来,直接冲入了体内,震得採桑直接摔到了远处的,半天都爬不起来。

“护驾!护驾!”旁边的太监尖着嗓子高声吼道,底下的朝臣已经吓得东跑西歪,尖叫着看着头顶黑云一样压下来的那些冤魂。

“砰!”巨大的屏障忽然间在空中展开,皇帝自坐在皇位上,岿然不动。

跟在太公身边的那些学子模样的人,坐在了地上,不停诵着经,巨大的阵法忽然间升起,将那些冤魂笼罩在其中。

那些冤魂被囚禁起来,过了这么多年,这才终于找到了一个缺口,冲了出来,重获自由,却又被阻止,当下所有的怨气直冲了上来黑色的雾气甚至能够遮蔽天日。

周围的那些官员见一时之间没有什么危险,这才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颤颤巍巍的盯着面前的男人:“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江楼月站在迷雾之中,被那些冤魂拥簇者,慢慢地走到了阵法的边缘,盯着高座上的皇帝,声音沙哑:“建安王,你披着这幅皮囊,在龙椅上坐的倒还挺安稳的,二十年,我每一日都在想着,像今天这样,与你面对面,好好谈一谈。”

採桑呆呆地盯着那个人,忘了自己的动作,灵魂太多太杂了,早就已经掌控了江楼月的身体,这些冤魂的力量无比的强大,勾得她体内的魂魄也是一阵阵地动**不安。

採桑没有办法在几万个冤魂里面去搜寻一个江楼月的身影,或许,他早就已经被这些灵魂冲的魂飞魄散了。

可是,採桑仍旧不死心,瞪大了眼睛,开了天眼,在那些冤魂里面不停搜寻着,寻找着江楼月的影子。

一道阴影忽然间在她的面前落下,採桑下意识地朝他打了过去,却被万霖一把抓住了手腕,低声道:“江夫人……”

採桑仰头看着她,只看见了万霖眼睛里面的怜悯,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江夫人,起来吧……”

他别的什么都没有说,可是,那双眼睛已经透漏出了他真正想说的。

这样的 状况下,只有一种可能了,江楼月没有存活的可能性,他死了……

採桑眼睛一瞬间暗淡了下来,眼睛里面的光瞬间消失了,空洞地死水从眼眶里滚落出来。

江楼月的声音忽然间变成了女的,细长的,尖利的,带着满腔愤恨:“我这么相信你,你竟然骗我!建安王!你不得好死!”

“我要活扒了你的皮!你个畜生!”

“我好痛,我好痛,你为何占领长蛇,害我十万族人的性命!”

“鸠占鹊巢就以为这皇位能够坐的安稳了吗?”忽然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底下大臣面面相觑,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一脸错愕的盯着江楼月。

或许是因为身体里面的魂魄换了的缘故,这个时候,江楼月身上的气势也瞬间变了,眉宇间隐隐透着几分帝王之气。

皇帝猛地站起,脸色煞白,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这怎么可能,你明明早就已经被我吞噬……”

话说到一半忽然间止住了,明明是两个人的魂魄相融,他才能够在龙椅上稳坐这么多年,并且不被人发现。

面前这个人不管是谁,都绝对不可能是他……

皇帝浑身冷汗,直接跌坐在了龙椅上。视线在底下那些人的身上逐一扫过,落在了秦泽的身上。

秦泽抬起头,直视着对方,不卑不亢,眼睛里透着几分侵略气息。

是这小子设下的障眼法……

皇帝唇边透着几分嘲讽,以前就知道这人不好对付,只觉得是一直齿尖牙利的小狼崽子,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小狼崽子已经成长到了足够强大的地步,已经可以争夺狼王之位了。

早知如此,早该动手解决了这个后患。只是那里来的早知道,若是早知道,那江晚秋投诚是假,哪里还有今天这种事情?

甚至,早该在秦泽提起重查长蛇之案的时候,就该干脆一点,除掉他。

难不成是身体里面的这个魂魄影响了自己吗?

皇帝脸色发白,在龙椅上如坐针毡,事到如今,想要瞒下去已经不可能了……

底下的文武百官个个面如菜色,视线在左右两边望着,不知道该相信哪一个。

“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太公叹息着。

“悔?”皇帝眼睛横过去,冷声道:“我为什么要悔?我得到了王位,权势,我是万万人之上,我所做的一切,皆得到了回报,我为什么要后悔?”

“执迷不悟!世间万物,都乃命中注定,命里是你的,终是你的,命里不是你的,在如何努力也抓不住……”太公站在阵法中央,源源不断的法力输送过去,才勉强镇住了万千冤魂。

“这一切本来就是我的。”皇帝红了一双眼睛:“太公,这一切我本来也不想要的,我想要的很少,很少,我只想要父王公平公正的对待我们,可是,父王他不喜欢我,我没有办法,所以,只能够去抢,去争,去夺。”

皇帝看着太公,吼着:“太公,我原本不想要的,不想要皇位,不想要权势,我只想要父皇给他捉的那只小金雀,只是那个而已……”

太公猛地转过头盯着秦泽,眼里满是震惊。

秦泽周身凉气,不知道太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只感觉有一股极其强大的压力朝着他的身上,逼得秦泽不得不跪了下去。

秦泽咬着牙,勉强抬起头,看着太公:“太公……”

太公咬着牙,身体颤抖着,似乎忍受着什么痛苦一般,忽然间一口血吐了出来。

“太公!!”

众人一阵喧闹,急急忙忙地朝着太公的位置冲了过去。

秦泽急忙爬起,将太公护在怀里,对上太公的双眼后蓦地觉得一股愧疚涌上心头,慌忙解释道:“太公,我没骗你,我没骗你,是他疯了,是他早就疯了……”

“吞噬了父王魂魄之后,他们的记忆相融,早就难分彼此了,太公……”

有官员冲上前来,秦泽及时止住了话,抬手一挥:来人!将那逆贼拿下!

周围的禁卫军手握着长剑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秦泽又道:“他根本不是皇帝,只是一只妖孽而已!来人,将之就地诛杀!”

太公忽然间一把抓住了秦泽的领口,将人拽下来,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这是……弑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