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蒙蒙亮,初升的旭日照入,给屋内的一切染上一层如梦似幻的颜色。

以至于朱千照醒来的时候,一度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清醒还是做着梦。

直到阿芽鬼哭狼嚎地吼着:“主人啊,你终于醒了啊,我可担心死你了!”

朱千照的耳膜生痛,这下是彻底地清醒了过来。

可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小马又将她一把搂入了怀里,痛哭着说:“姐,你终于醒了。你从昨晚两点多,一直昏睡到现在,快把我们吓死了!”

“干嘛啊,我又没死。”

她被小马搂得无法动弹,只能无奈地揉着太阳穴。

“主人,你看看你自己!”

只见阿芽拿来了一面小镜子。透过镜子,她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的鼻子、嘴巴、下巴以及脖子上,都糊了一层鼻血!

“我去,我这是耗了多少阳气?”她接过小马递过来的湿毛巾,用力地在脸上擦拭着。

“昨晚你昏睡的时候,一直在流鼻血。我们尝试过用纸塞住你的鼻子,但是纸很快就全部湿透了。”小马说。

“那个断头鬼呢?”她扔掉毛巾询问道。

“他走了。”阿芽回答。

“啊,就这样走了?”

“他给你留了一句话。”阿芽又说。

“说什么?”

“看看你的右边。”阿芽指了指朱千照右手边的墙上。

朱千照一看,只见一整块白皙的墙上,赫然地写着三个血红的大字“去医院”!

.......

天色尚早,可是华阳医院一楼的电梯前已经大排长龙。

人们拎着大包小包,焦急地聚集在电梯前。可是电梯硬是没来。

“这电梯搞什么鬼,怎么还不下来?”有人说。

“是咯,我已经等了20分钟了。”有人说。

“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早餐都凉了。”有人说

朱千照抬头看电梯上的显示屏,电梯卡在了13楼。

“难道,晚了吗?”

她心想,无意瞥见不远处的停车场,停着一辆黑色的古董车。

不能等了!朱千照憋住一口气,急急忙忙就往楼梯上跑。

此时,黄德才在12层与13层之间的楼道里抽着烟,突然间听到一阵由下而上的急促的脚步声,好奇地张望,没想到竟看到了气喘吁吁的朱千照。

他掐灭了烟头,又惊又喜地说:“小朱,你怎么来了!”

朱千照一手扶着楼梯扶手,一边喘着气说:“你、你、你爷爷呢?”

“我爷爷还没醒,怎么了?”

“你看看楼上。”

黄德才抬头一看,只见厚厚的黑色烟雾在13层楼里漂浮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味道。

......

“一叶轻舟去,人隔万重山......”一道女声悠悠地唱着。

黄爷爷似乎也听到了,他缓缓地张开眼睛。只见床对面的墙上,慢慢浮现出一张惨白的脸。紧接着,逐渐浮现出脖子、胸部、手臂、大腿.......到最后,墙上走出了一位长发的女人。

黄爷爷惊愕地看着她,喉结在上下滚动着,久久说不出话来。

她的长发如瀑布般披落在肩膀上,脸色惨白。身上穿着一套料子极好的绸缎旗袍,旗袍的衣领处松开了一颗纽扣,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赛莺莺一边用细长的手指抚摸着床尾的金属架,一边哼吟着:“鸟南飞,鸟南返,鸟儿比翼何日再归还.......”

歌声如黄莺般婉转动听,可是,黄爷爷却听出了一身冷汗。

他挺直身体,在**向后移动了半步。

床头那根原本关闭了的灯管,不知怎么地闪烁了几下亮了起来。

“好久不见。”赛莺莺低声说着,神情诡异地盯着他。

她的左眼窝深陷,里面没有眼珠子,模样甚是骇人。

黄爷爷被吓了一大跳,心脏在剧烈地跳动,手里紧紧拽着脖子上的九宫八卦牌。

“哈哈哈哈——!”赛莺莺怪异地嘲笑道:“给你九宫八卦牌的人难道没有告诉过你,一旦脱了下来,即使重新戴上,也会失去它原有的法力吗?”

黄爷爷心中一怔,直呼道:“什么?”

“这次真的要多谢那位驱魔师了。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还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见到你!”

“你.......”

“这一次,我要让你乖孙子看清楚,他爷爷的真面目!”

......

“爷爷!”

黄德才大叫了一声,拔腿就朝着13楼跑去。

“等等我!”

朱千照也大叫着,使劲追上他。

黄德才推开楼道门,只见病房的走道幽长深邃,笼罩着厚厚一层黑雾。前面似乎有一只猛兽张大嘴巴等着他们,一旦进入就会被咬得粉碎。

一路走过,走道的两边东倒西歪地躺着好几个护士和病人。

黄德才蹲下身体,用手探了探其中一位病人的鼻息,说:“还有气!”

朱千照说:“那先不管了,先去找你的爷爷。”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疑惑地问。

“没时间解释了,我怕去晚了,你就再也见不到你爷爷了!”

朱千照说完,伸着手就去拉黄德才。

没想到正在此时,似乎有一个黑洞开启了,将他们两人同时吸入了另一个世界......

两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正坐在一辆小汽车的后座。

看车子的内部环境,和之前的古董车有点像,但是要新得多。座椅的皮革被擦得油光发亮,上面铺着动物皮毛裁剪成的垫子,看得出是用心布置过。车窗也被擦拭得一尘不染,整个车厢内散发出一股好闻的花香味。

“我们刚刚不是在医院吗?”

黄德才好奇地打量着车内的环境,伸手想推开车门。没想到自己的手就像透明一般,穿过了把手。

汗毛竖起,黄德才只觉得心脏的位置像是被塞了一块冰,顿时感到一股钻心的凉。

朱千照低头扶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不是吧,又来。”

他惊讶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朱千照还没来得及解释,副驾驶座的车门就被拉开了。一位披着裘皮外套、穿着翠绿色绣花旗袍的女人,一屁股地坐了进来。紧接着,一位穿着条纹西装、黑色吊带裤的青年男人也坐在了驾驶座上。

朱千照认出,他们是赛莺莺以及阿杰。

黄德才挺直身体,叫着他们:“两位,请问这里是哪里?”

可是他们俩说着话,没有理他。

朱千照拉住黄德才,说:“别叫了,他们听不到你说的话。”

“什么意思?”

“我们处于一个幻境当中。”

“幻境?”

“嗯,你也可以把这个现象理解为鬼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