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方城认识聂玉以来,她从来没有对其他异性有过什么好脸色。
随着她的年纪越来越增大,她妈妈也越来越对她的终生大事关心,并且就自己所知,已经不止一次的给她找了很多条件优越,相貌端正的公子哥相亲。
但和方城预想的一样,这是个极有自己主见的小姑娘,每一次或直接回绝,或现场捣乱,以各种方法断绝了相亲对象方的想法。
甚至方城不止一次的想过,聂玉是不是有些难言之隐,比如……取向方面的问题?
可这一次,似乎有点不一样了,方城从聂玉对苏瑞的眼神里,似乎看到了以前从未见到过的样子!
这可让方城内心一动,好家伙!这可是个大新闻啊!
这是千年铁树开花都比不过,今天这么的炸裂!
虽然心里汹涌澎湃,但方城的表情依旧不动声色。
徐友明见此时众人已经相互介绍完毕,开口笑道,“大家吃菜,吃菜!”
刚才酒楼的服务生已经把所有的菜基本都上齐了,只是陆婷却一直没有回来。
“来,我先敬酒各位一杯!”徐老板拿出了自己最拿手的绝活,敬酒。
生意场上,少不了要喝酒,但喝酒也是有技巧的。喝酒本身的目的,是为了消除众人之间的隔阂,让众人的关系更亲近一些,生意也就更好谈下去。
徐友明显然就是此中好手,敬了一轮下来,他是自己没喝多少,但是让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喝了一点,就连苏瑞也不例外。
其实以苏瑞目前的身体素质,酒精对于他的作用已经是微乎其微了,但因为习惯他还是没有喝太多酒,只是浅尝辄止。
几口酒下肚,众人的脸色都变得红润了一些,现场气氛也不像刚才那么生硬,变得融合了许多。
“今天方总来参观我们的拍摄基地,大家表示热烈的欢迎!”徐友明说话间鼓起了掌!
众人也都随之鼓掌,张学忠和秦源二人,脸上都露出开怀的笑容,显然究竟起了大作用。
这时候徐友明才缓缓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方总的目的,我们大家也都清楚,其实就是为了投资我们的系列电影而来!”
方城笑道,"徐老板,又在给我挖坑了,我是投资这一部电影,不是这个系列!这一点酒,可还干不倒我啊!"
徐友明赶忙拱手,“不好意思,方总,说错了。”随即嘴巴一咧,继续说道,“方总说了,确实要投资,但是投资的是咱们的眼下这部。”
“大家不要嫌少,我觉得,有第一部,自然就会有第二部,慢慢来嘛!”
“徐老板,你可真会做生意,这三两句话,就直接让方总亲口说了要参与投资这部电影,你真是这个!”秦源笑着竖起自己的大拇指。
“嘿!这我刚才还没想明白。好家伙,原来徐老板这句话,在这等着我呢!”方城一拍大腿,作醒悟状!
“那咱们就这么说好了,方老板!你可是大人物,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啊!”徐友明成热打铁。
“徐老板,这是彻底我把架在火上了!”方城摇头苦笑,“行!既然我说了,那就一定做到!”
“说话算话?”徐友明往桌上一趴,看向方城,等待他一个肯定的回答。
“说话算话!”方城放下手中被子,点头应道。
“好!感谢方总,对我们项目的大力支持!”徐友明开怀笑道。
一单大生意就这么坦诚了,不知道究竟是谁醉了,谁没醉,还是大家其实都没醉呢?谁也说不好……
“但是,话说回来,我虽然确定要投资,还是有一些先决条件的啊,如果说满足不了我的条件,那可是随时会撤资的噢,徐总?”方城笑着说道。
“你请说,方总。你是我们这部电影目前为止的第一个投资人,也可能会是最大的投资人,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徐友明立刻夸张的问道。
“我今天下午看来,这部电影哪里都好,几乎没有不好的,这也是我决定要投资的原因。”方城随手夹了一颗花生丢入嘴中,开口说道,“但我发现了,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一个保障!”
方城说道这里,众人都明白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那就是苏老师!”
果然!徐友明心中暗道。
“方总有眼光啊,其实不瞒你说,我们也是因为苏老弟才答应合作的!”张学忠似乎喝多了酒,此时显得有些大舌头。
“没错,我们大家其实都是看明白了项目的前景,志同道合走到一起合作的。”秦源嘴里说着没错,但是他说的话,完全是相反的意思。这是他在帮徐友明这边说话,毕竟如果都是因为苏瑞的话,那么换一家电影公司不是也行?
一直没有说话的,苏瑞点了点头,开口道,“多谢方总抬举了,我还远远没有一个人主导一个这么大的项目的能力。”
“苏老师太谦虚了,我也很赞同方总的说法。”徐友明笑着附和。
“那么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方城继续说道,“一旦苏老师不再在这里,那么我们的项目就黄了呢?”
说话间他的眼睛就盯着苏瑞和徐友明二人,似乎在看他们之间有没有一些间隙。
但最终结果是,两人都没什么变化,苏瑞还是面无表情,徐友明则是依旧一脸的笑意。
“方总的意思,我已经听懂了。”徐友明笑着开口道,“方总是说,担心苏老师万一在拍摄中期离开我们这个项目,那该怎么办?”
“但是我在这里可以为您打个包票,苏老师,不只是在这部片不会离开我们徐达影业,甚至接下来,我们还有四部片的合约!所以您所担心的问题,是绝不会出现的!”
徐友明把胸脯拍的邦邦响,向在场一众人打着包票。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惊讶的看了过来,毕竟这件事不管是方城,或者是秦源还是张学忠,没有任何人听说过这件事。
“此话当真?”
徐友明正色道,“这种事我怎么可能瞎说,不信你们问苏老师。”
众人目光看向苏瑞,苏瑞点了点头,“没错,我和徐老板之间确实有一个五部电影的合约,准确的说,是对赌协议。”
“噢?对赌协议?”方城惊讶至极,要知道,这种东西一般来说,徐友明是不可能会签的,毕竟他有风险。
“没错!”徐友明也附和道。
“我甚至可以直白点,告诉大家,这个对赌协议,是我和苏老师以个人的名义签的。并非是徐达影业!”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是面面相觑,似乎都在看对方眼中那震惊的眼神,徐友明这是疯了吗?
“这就更说明了我和苏老师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我们只是一心想要把这个电影宇宙搭建好,一定会倾尽全力!”徐友明掷地有声的说道。
“好!”方城一拍桌子,“徐老板好胆魄!”
“既然如此,那我方城就也痛快点,我今天直接投五千万给这部电影!”方城豪气干云的说道。
秦源顿时鼓掌,“方老板大气啊!”
张学忠也象征性的鼓了鼓掌。
但令方城万万没想到的是,苏瑞和徐友明却没什么反应。
苏徐二人相互看了对方一眼,都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这钱太少!
徐友明先开口道,“方老板,我们这部电影的潜力是巨大的,您作为咱们国内有名的投资人,只愿意投入这一点吗?”
听到徐友明的话,方城直接愣了,“这一点?徐老板,这可是五千万的单子,你居然都嫌少?是不是胃口有点太大了?”
“今时不同往日了,方老板,不是这个钱少,但在这个项目中,确实不多。”徐友明斟酌道,“当然,您愿意投入多少都是您的事,毕竟我们还有其他的投资人,我只是建议您可以适当的多投入一些。”
方城看着徐友明,眼中情绪明灭不定,随即他扭头看向苏瑞,“苏老师也这样认为?”
苏瑞笑了笑,随口说道,“方先生,要投多少都是您自己的决定,我不对此发表意见。”
方城看着苏瑞,心中似乎有了判断,“那这样吧,徐老板,一口价!一个亿,但是我要这部电影百分之五十的收益!”
这次没等徐友明答话,苏瑞直接道,“方老板,你想错了,我们不是缺少投资,只是因为刚好你要投资而已。”
说道这里,苏瑞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所以,我们能给出的最低限度就是一个亿,百分之二十。当然,还有五千万,百分之十。”
方城怀疑自己的耳朵坏了,一个亿只有百分之二十??五千万百分之十?
这苏瑞哪来的这种自信,与豪气?按他的意思,这部电影,投资要投入五个亿?
“徐老板,这也是你的意思?”
徐友明朗声笑到,“苏老师的意思,自然就是我的意思。”
方城略微沉默了一下,“二位这番话实在让方某始料未及,我也没有准备这么多资金,用做这边,因为我还有另一部电影要投资。金额,恰好也是五千万。”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心中明了,哪有这么巧合的金额。
显然这是方城故意拿出来对比的。
“我们尊重方先生你的选择,等到电影上映后方先生可以观察两部电影的收益差距。”苏瑞微笑道,从始至终他的内心都没有什么波澜,这些投资已经打动不了自己了,现在只有那所谓的超凡力量,才会对自己的内心有所触动。
见现场气氛有点僵硬,徐友明接口道,“当然,我们后面还有四部电影,如果徐先生觉得受益可以的话,之后再投我们也是欢迎的。”
“好,那我就记住了。”方城点点头,答应下来。
其实众人都知道,这都是扯淡,因为如果这部电影扑了,就算有下一步,方城也不会再来投资了。
而如果这部耗资五亿的电影真的大获成功,那么这之后,也就不需要片方来找投资人了,投资人只会蜂拥而至。那时候还有没有方城的机会也有未可知。
就在奇怪的氛围中,几人结束了这一餐饭。
但最终也算是获得了一笔五千万的投资,也算是有所收获。
……
车上,聂玉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直闭目养神的方城忽然开口道,“聂玉,你是不是对苏瑞感兴趣啊?”
“感什么兴趣?”聂玉被吓了一跳。
“我看你待在他旁边好像挺开心的。”方城继续说道。
“没有的事,我只是今天看到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所以心情不错。”聂玉没有承认自己的感觉,或者说,她还不那么确定自己究竟是什么感觉。
“这样啊。”
车内再次沉默下来,几分钟后就在聂玉愣神的时候,方城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你觉得我今天应该多给他们投五千万吗?”
“……我不懂,你不用问我。”聂玉略微迟疑了一下,回答道。
虽然她记得自己在米国时对苏瑞的承诺,但第一是苏瑞现在不认识自己,自己也暂时不准备拆穿。
第二就是苏瑞明显就不缺投资,所以也就无所谓帮不帮忙。
第三,那就是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关系影响,方城这么巨大的投资选择。
这可是五千万!
“明白了。”方城回复道。
聂玉看了眼旁边闭目养神的方城,似乎想说什么,到最后还是没说。
心中暗暗吐槽道,你明白什么了,我自己都不明白。
……
紫云大酒楼门口,苏瑞和徐友明站在一起。
“苏老师,今天我可是完全顺着你的话来说的啊,这还是只拿下来五千万。”徐友明开口道。
“徐老板,我告诉你一个道理。”苏瑞开口道。
“什么?愿闻其详。”徐友明看向苏瑞。
“当你想要一个人做出,你想要的选择的时候,不要逼着他去做,这样只会适得其反。而是应该给他看到这样做的好处,这样不用你再说,他自然会自觉地去做。”苏瑞语气淡然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
“我没那么多深奥的意思,回家早点休息。”苏瑞拍了拍徐友明的肩膀,转身离去。
厨房内,张阿姨正在忙前忙后的准备着今天的晚餐。
灶台上的菜一眼扫去就有五六种菜式,在普通家庭里,可以算是极为丰盛了。
张阿姨将手上的油腻洗净,从一旁的柜子上拿起自己的手机,播出一个电话,“喂!你到那里了?”
聂玉听到车载音响中传来的老妈的声音,不由得揉了揉耳朵,“妈,你说话能不能小声点!我耳朵都耳鸣了!”
“你个小丫头天天给你妈挑刺是吧,你在哪呢,赶快回来!”张阿姨毫无歉意,霸道的说道。
“我和你说,茜茜还在我车上呢!你这么凶,是想吓她啊?”聂玉看着空无一人的副驾驶说道。
“啊?你怎么和茜茜在一起啊?”张阿姨一听这话,赶忙道歉,“不好意思啊,茜茜,阿姨刚才没注意,你代我和你爸妈问好!”
听到电话那头母亲连连道歉的声音,聂玉无语至极,自己不过是告诉母亲闺蜜在自己身边就这样,对自己怎么没这种态度呢。但她此时不想纠错,“茜茜都睡着了,你刚才差点没把人吵醒!”
“好好好,那我们小声点。”张阿姨收敛了自己的嗓门,“你到哪里了?”说道这里她停顿了一下,“茜茜是要去哪里,你把他送过去,自己就赶紧回来。”
“怎么的?茜茜来我们家吃个饭你都不让啊!”聂玉调侃道,但同时她心里也有些奇怪,感觉母亲不是这样啊。
“不是,今天家里的事……”说道这里,张阿姨好像担心被茜茜听到,直接了当道,“你赶快把茜茜安顿好,然后自己回来!回家再说!”
“咋了?妈,什么事啊?”聂玉心里疑惑,什么事这么神秘。
“不和你说了!就这样,快点啊!”说完,张阿姨就挂断了电话。
聂玉微微皱眉,心里感觉有些不妙,脚下油门踩下,快速往家里赶去。
……
“砰砰砰!”聂玉气喘吁吁的跑上楼,“妈,开门!开门!”快速的敲打着门。
“急什么?”张阿姨打开门,看向女儿身后,“你这么快,茜茜送回去了?”
“哪有茜茜,我回国还没去找过她呢!”聂玉无语道。
“你这丫头,现在满嘴瞎话骗你妈是吧!”张阿姨不满道。
聂玉闯进门内,“家里咋了?”
家里没有丝毫想象中的狼狈痕迹,反而满是美食的香气。
“这……”
就在聂玉疑惑不解的时候。
张阿姨淡定的关上门,“什么怎么了,让你回家吃顿饭,有多难?”
“就这?”聂玉一脸蒙圈。
“什么叫就这啊,这就是最重要的!你以为你在外面玩重要啊!”张阿姨一边说着,一边朝厨房里走去。
“妈!”聂玉顿时无语,“你知道我开车回来有多快吗?”
任凭聂玉如何气愤,但进入厨房的张阿姨,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哼着歌在锅里翻炒着。
“在门口站着干嘛?还不快点过来帮忙。”
在母亲的吆喝下,聂玉无奈的踏入了厨房,引入眼帘的是五六个已经做好的美味,加上锅里此时还在炒菜,加起来竟然有个七菜一汤的规格!
“你这是干啥啊?这谁要来啊?”聂玉一脸蒙圈的问道。
据她所知,自己母亲虽然说厨艺很好,但已经很多年没做过这么大一桌菜了!
要么就是哥哥请的佣人做饭,或者就是他们自己老两口炒一个菜就对付一餐,怎么今天搞得这么隆重,这是什么大人物要来啊?
“没谁,就是咱们一家人一起吃顿饭!”张阿姨笑容满面的道。
“不对,你肯定有事。”聂玉走进厨房,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母亲。
“说!是什么事?”聂玉搞怪的将手放在母亲腰上,开始挠痒。
“走开走开!别乱弄!我还炒菜呢!”张阿姨赶紧一阵驱赶。
“你快告诉我!绝对有客人!”聂玉直接认定,不断逼问着母亲。
“好,告诉你!”
张阿姨耐不过女儿的纠缠,无奈的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妈把上次给你看的那个相亲对象,今天给叫家里来,和你吃顿饭,认识认识。”
张阿姨此话一出,气的聂玉差点扭头就走。
“你说什么?你骗我回来就是为了这事儿?早知道我不回来了!”聂玉气愤的说道。
“你敢!”张阿姨眼睛一瞪,“你个没良心的小娃娃,我和你爸把你拉扯到这么大容易吗?我们有点事,你都不知道回来看看?”
“你有啥事啊,这是你的事吗?”聂玉一翻白眼。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就是你爸的事!”张阿姨强词夺理道。
“好了,不说了,去坐一会,我这里马上好了,估计人家小伙子也快到了。”张阿姨嘴里不断地念叨着,“你说你爸也真是的,一让他干活,他就犯困,这一觉能睡这么久吗?我现在就去把他叫起来。”
聂玉无奈的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板开始百无聊赖的翻着台。
同时心中吐槽着,不知道这次又是什么玩意。
以往几次的相亲经验,已经让聂玉脑中对相亲对象这四个字模糊了,恍惚间可以化为另外四个字,牛鬼蛇神!
不过相比于之前在餐厅吃饭,怎么这次给弄家里来了,妈你是有多看好这家伙啊!聂玉心中腹诽道。
……
另一边,二楼房间内。
张阿姨一把扯开**的被子,里面空无一人。
“这人跑哪去了?”
就在她疑惑的同时,忽然听到楼上有啪嗒啪嗒的声音。
张阿姨顿时眉毛一挑,立刻就朝着天台而去。
他们家的这栋房子虽然比不过大儿子给买的山上别墅,但是也是一等一的住宅房。
一共三层,第三层还是露天的阳台,可以说是宽敞舒适至极。
此时,阳台上也是一派春光和煦,一个身材笔挺的光头老人坐在竹椅上,正在自己一个人下象棋。
他是走了红旗,又走黑旗,整个人的气质沉着,就像是以为久经沙场的将军。
只是忽然就在这时,一只拖鞋从楼下飞起,‘啪嗒!’打在他的光头之上,让其一个踉跄,刚才的气势顿时**然无存。
“死老头子,女儿都回来了,你还在上面干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