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说，飞禽都会远离人群。

但食腐的秃鹫除外，不过那也是等着人死后，它们才会食其血肉。

秦暮雪从来没见过，活着的鹰还敢往人堆里冲，不过那两只鹰展翅足有三米之长，是她所见过最大的飞禽。

它们不会是将人当作了猎物吧？

秦暮雪虽然是这样想着，却也在谨慎地防备着天空的敌人，却没想到凤千山转头对她扬起了唇角，眸中星光熠熠，“我们的援军，到了！”

他话音刚刚落下，秦暮雪便听到惨叫响起，两只大鹰的铁爪瞬间抓住了两个楚军，那尖利的爪子钳进肉里，力道之大让秦暮雪仿佛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被捉的楚军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大鹰却径直升空，将那两个楚军往空中一抛，他们便轰然落地，激起一片尘土。

大鹰展开的翅膀猛烈地扇动着，立时便将眼前的人打飞了一片。

“走！”

秦暮雪还没有回过神来，凤千山便拉着她跳上了其中一只大鹰的背上，大鹰立时腾空而起，那种刺激的感觉，秦暮雪这辈子都没尝试过。

这绝对不是坐飞机，没有铁皮包裹，没有舒适的软椅，大鹰忽高忽低地盘旋飞过，若不是秦暮雪紧紧搂抱着大鹰的脖颈，她都怀疑自己会被这种高空飞翔给甩落。

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阵阵冷风打在她的脸上，秦暮雪的脑中只有求生的本能，根本没来得及向凤千山问个原由。

“你坐稳了。”

凤千山显然也没想在这个时候解释，他骑着大鹰在楚军中来回穿梭，大鹰的翅膀便能扫开一片，他还不时地抢夺那些兵器，又回掷向楚军，搞得楚军一阵人仰马番。

不得不说，两只大鹰的突然出现，确实造成了奇袭的效果。

楚军慌乱之际，剩下的越军再奋起反抗，秦暮雪还不时听到人群中爆发出高声的欢呼，“是神鹰来帮咱们了，杀啊！冲出去！”

越军越战越勇，楚军却有节节败退之势。

就连准备撤退跑到一半的英国公见状也调掉马头停了下来，他看着坐在大鹰上的秦暮雪俩人，面色有些冷沉，“这是什么鹰，老夫生平未见。”

“国公爷，这……”

肖路也是惊呆了，若不是军令在身，他是不愿意放弃二王女的，可是如今这般或许情势会有转机。

就在大家都被突然出现的大鹰弄得手足无措之时，这个消息也飞快地送到了楚离月的跟前。

军医正在给他伤口上药，而楚离月手中拿着一份八百里加急的奏报，一目十行地看完后，他脸色一变，手中用力一握便捏紧了奏报，眸中神色阴鸷得可怕，“好，好得很，荆国竟然敢直袭我楚国皇都，好个声东击西，凤千山好算计！”

“王上还请别动。”

军医正在上药，眼看楚离月激动之下伤口又崩裂，鲜血顺着流淌而下，他的心都跟着颤了颤。

楚离月平息着胸口的怒气，只拳头还捏得卡卡作响，“还有大鹰相援，孤就说若是越国投了荆，怎么荆国的援军迟迟未到，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大鹰不可怕，可怕的是荆国在收拾完翼国后竟然能奇袭楚国皇都，这得横跨一整条青绿江，还要翻过几座大山，荆国急行军到了楚国，还有能力再战吗？

“王上？”

下首的一干将领面面相觑，仗已经打到这份上了，他们还继续吗？

可不继续，老巢都快被人给端了，真的吃下了越国这难啃的骨头，难道还把家给搬过来？

不和越国打一仗他们都还不知道，这些人可真难缠，原本以为可以轻松拿下，可实际操作起来阻碍颇多，可比他们当时打周国难多了。

好几个都是与楚离月一同征战的将领，杨毅被众人推了出来说话，他看着唇红齿白，是个腼腆青年，但冲锋陷阵下手狠辣仅排在楚离月之后，是楚国有名的悍将。

“王上……”

杨毅接收到其他将领暗示的眼色，斟酌一下才缓声道：“要不就让属下留在这里，王还是先回国稳定军心，不能让荆国的阴谋得逞。”

楚离月看了杨毅一眼，眸中光芒闪烁。

就这样丢下要到口的肥肉离去，说实话他不甘心，明明还差一点。

可独留杨毅在此，若是越国人又使什么阴谋诡计，那真是防不胜防，不要剩下的楚军都折在这里，他心里才是真的呕。

“那女的是谁？”

楚离月突然想起了秦暮雪，那女人射箭可真准，长得确实也是绝色，他却不知道越国有这样出色的女将。

“听那些越军叫她……二王女。”

杨毅小心翼翼地说道，这次他在后方压阵，楚离月也就派出了两个将领率军攻城，他们攻势如此迅猛，越军竟然还真的挡住了。

“越国二王女秦暮雪……”

楚离月缓缓眯了眯眼，右手的拇指与食指却在轻轻捻动着，片刻后才下令道：“撤军，回国！”

命令下达之后，几个将领对视一眼，虽然心中还有几分不甘，也知道稳定后方才是正确的决定。

而今越国真有荆国相助，恐怕拿下也不容易。

“王上英明。”

杨毅微微躬身，又给几人使了个眼色，这才退了出去。

军医战战兢兢地给楚离月包扎了伤口，还特意嘱咐了他受伤的那一侧肩膀不要使力，不然伤口又会崩裂。

楚离月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军医便不敢再说什么。

等着所有人都退出帐外，他却是转身换了一套黑色劲装，又悄无声息地从营帐后出去了。

战场上，楚军早已经被大鹰的出现扰乱了阵脚，又有撤军的命令发出，他们便且战且退。

越军并没有乘胜追击，秦暮雪松了口气，整个人都瘫在了大鹰背上，此时才和身后的凤千山道：“让……让我下去吧，再飞那么高，我腿软……”

凤千山的脸上难得有了笑意，轻轻拍了拍大鹰灰色的翅膀，大鹰轻唳两声，转瞬间一个旋转便往下飞去。

“我竟还不知道你会射箭，从前是藏了拙？”

凤千山往前趋近了些，一身冷冽的气息瞬间将秦暮雪环绕，她有些不安地动了动，却又不敢幅度太大。

她从前并不畏高，可这坐着大鹰飞来飞去，她感觉自己像是在旋转海盗船上，她能忍着没吐，已经拼尽了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