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看那些照片,有几张就是刚刚吃饭时候被偷拍的,唐微微去结账了,林安东和她等在餐厅门口,他帮她整理围巾,她笑他手笨。照片里女生言笑晏晏,男生丰神俊朗,看起来极为登对,放在谁面前都会被认为这是一对小情侣。
还有几张是陈年旧照,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林安东大学时期,盛于夏总喜欢跑到C大去腻着他一起玩。两个人出双入对,常常被他的同学朋友误会,直到林安东追到唐微微,这种误会才渐渐消除。照片里男生还很青涩,脸上带着混不吝的笑容,女生脸颊上有婴儿肥,是少女的娇憨,两个人勾肩搭背,年轻到不可一世的姿态,让人看了心生嫉妒。陆江南被照片里两个人的亲昵刺痛了,是个男人都会痛的吧,跟照片里的人相比,他迟到了将近二十年,直接输在了起跑线上,他怎么甘心?
单看这些照片,仿佛能看到一个完整的故事,故事讲的是“青梅竹马,佳偶天成”。可见拍照之人的确用了心思,盛于夏真是百口莫辩。
陆江南见她半晌不说话,用手指点了点照片上的人,“这是谁?解释!”
盛于夏被逼得要崩溃,“为什么你总要用这种方式?拜托你考虑一下我的感受,我不想时刻活在你的注视之下,没有丝毫个人空间。我不是你豢养起来的宠物!何况你已经调查的一清二楚了,还问我做什么?”
陆江南眼中晦暗不明,一字一顿地说:“我想听你亲口说。”
“说什么?要我说,负责这份工作的人很会讲故事,单凭几张照片就能给人扣上莫须有的罪名,不做导演可惜了。”
“盛于夏,你得寸进尺!”
“陆江南,你根本没有信任过我,你只相信自己的直觉。我说的再多,在你眼里也都是狡辩,是强词夺理!”
“信任?盛于夏,你对我的信任呢?你什么都不说,全凭我自己去发现。你说我能不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吗?”他冷笑着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与他对视,仿佛要从眼睛直看到她心里去,“你是爱我的吗?还是你在跟我逢场作戏,等时机一到就从我身边跑路?”
盛于夏挣扎着,眼泪不听话地掉了下来,“你怎么会这么看我?”
“那你说,我该怎么看你?”
他视线太过凌厉,让盛于夏一阵不舒服,她扭头躲避,“我现在不想谈这个问题,我们都应该冷静一下。”
陆江南却不给她任何机会退缩,非要问出个所以然,“不谈这个谈什么?你回避得了吗?”
盛于夏被逼得没法,用尽全力推他,习惯性地喊“周姐”。
果然有帮手的人底气足,可惜帮手太弱。陆江南森然一笑,“被我支出去了,一时三刻恐怕回不来。”
“那叶宝……”
“关在画室了。你指望那只笨猫能救你?”
盛于夏转身要去画室抱猫,被他一把捉住手腕,“盛于夏,那只猫比我重要?我们之间的问题还没解决,你想去哪?”
她掰他的手指,他的手像铁钳一样握住她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不给她丝毫挣脱的机会,越挣扎,他握得越紧。最后她浑身脱力,颤声问他,“你想怎么解决?”
她看起来软弱无比,可那双眼睛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你,她不服输,不退让。陆江南被激得起了征服欲,非要她低头不可。他眼中像燃着了大火,烧灼万物。与她对视,仿佛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意念间的拼杀,同样血流成河。但大火终究不敌,被一场大雨浇熄,处处皆是灰败。你仿佛能看清整个过程,从愤怒到绝望,短暂又漫长。
一个男人,长久以来身披甲胄穿梭于荆棘莽林,早已练就一身刀枪不入的本领,因为爱上一个人,才变得色厉内荏。
他艰难开口,“是我一开始做错了,这是我的报应。所以你连最起码的信任也吝啬给我,是吗?”
盛于夏呜咽着摇头,“我……”
陆江南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吻上她的唇,轻盈而小心翼翼,他含混道:“别说,什么也别说。”怕她说出让他承受不得的话,连最后的希冀也被踩在脚下,碾得支离破碎。
盛于夏从没见过陆江南这样脆弱,他对爱情屈服,认命且甘愿。与他相识以来,处处机锋,每一步都百般试探。她太自以为是,自作聪明地为自己铺就后路,以为有机会在这场感情里全身而退。但看到此刻的陆江南,她还顾得上什么,她不要步步为营,不要全身而退。如果她是飞蛾,那就葬身火海好了。
盛于夏试着回应,以行动代表话语,她吻他的唇,伸出舌尖与他纠缠。陆江南被她的主动惊得一震,随即反应过来,反客为主,越发吻得深入,几乎带着一股凶狠噬咬她,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他搂住她的腰,往身前一带,她整个人都在他怀抱里,两个人紧紧贴合,他却需索更甚,只觉得不够。
盛于夏呼吸不顺,双手抵在他胸前无力地推拒,却越发鼓励他前行,两个人一路纠缠到**。陆江南被渴望烧灼着大脑,所有的细胞都在嘶吼,在叫嚣,拥有她,拥有她。他的理智不忘短暂地回归,有风度地问她一句,“夏夏,你考虑清楚了吗?”
他的声音黯哑而蛊惑人心,望向她的目光似有磁力,引人奋不顾身,让人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盛于夏揽住他的脖子贴近他,吻上他的喉结,用行动代替回答,无言却坚定。他闷哼一声,理智全无。
盛于夏感官被打开,如一叶小舟漂浮于海上,惊涛骇浪、沧海横流,与他开启一场心惊胆战的华丽冒险,无可倚靠,唯有抓住他,才能安然无恙。
他被十丈软红缠裹,纵然千锤百炼,也逃不出万千羁绊。拥有的多了一点,是不是多了一分胜算?他捧着她的脸轻吻,满足亦太息。
盛于夏半睡半醒之间,发现某人的手又开始不老实。她嗔怪,带着点儿鼻音,“困了。”
“你睡你的。”
他嘴唇贴着她的额头低语,手上动作却不停,她怕痒,闪避之间,又一次落入他怀里。陆江南轻抚她腰线,手感滑腻,惹人心醉。
她瞪他,“你这样谁睡得着?”
陆江南却怪她,“定力太差。”
盛于夏半眯着眼睛,伸手描摹他的唇形,被他捉住手腕亲吻,她想收手,他却不肯放开,她索性扎进他怀里,瓮声瓮气地开口,“我跟林安东真的没什么,我活了多少岁就认识他多少年,要发展早发展了,不会等到天各一方。”
陆江南轻抚她的头发,“我知道,我只是有些嫉妒。”嫉妒那个陪伴了她整个青春岁月的人。
她听得一颗心都融掉了,嘿嘿笑道:“这话憋在心里就好了,你说出来我要得意洋洋的。”
他眼中带着宠溺的笑容,对站在低处被感情拿捏表现得心甘情愿。他手上使劲,把她抱到他身上,承受着她恰到好处的重量,踏实而安心,“夏夏,嫁给我。我说真的。”
盛于夏愣了愣,有些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震撼,她觉得自己心尖发颤,只能把脸埋在他肩头嘴硬道:“太草率了,戒指都没有。”
陆江南却像变魔术似的,把一枚指环套在她的中指上。盛于夏举着手仔细看,一枚晶莹剔透的钻石镶嵌在指环上,不多大的个头,不多华丽的样式,甚至指环上还带有一丝岁月的痕迹,但因为有爱情,所以变得与众不同。
“哪来的?”盛于夏惊讶。
“家传的。”
“老谋深算,我要小心提防你。”她嘴上不乐意,心里却开出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