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竭力保持着自身的风度,脸都快黑成一团了。

燕祯简直该死!

骂她心如蛇蝎?到底是谁心如蛇蝎?她自问待燕祯不薄,唯一的女儿在南域守寡受苦,他却不肯相救!

这人根本就不是人!

“太后,怎么了?”燕祯还煞有其事的说,“莫非您觉得朕说得不对?”

不对?

太后的牙齿都快要咬碎了,一口闷气憋在心里,上不去,下不来的,差点都被逼疯了。

她能说不对吗?那岂不是在骂自己了?

“好了。”太后挥手,“皇帝的人自然是该皇帝管教,哀家就不插嘴了。”

燕祯要护着的人,她怎么能动得了?

没想到燕祯对这个哑巴还真的是情深,这样都要维护,打脸不打脸!

“听到没有?”燕祯盯着地上的左梧桐,“太后开恩饶过你,还不快滚下去?”

在燕祯要杀人的目光里,她不敢在这里多待,踉跄地爬起来,捡起地上的披风就一拐一瘸的回御书房。

燕祯在太后手里救了她,不代表事后就会放过她。

“太后,宴席就要开始,您先请。”燕祯像是没看到太后的脸色,转头悠悠地道。

太后余光扫了一眼燕祯,哼了一声,“皇后办的合欢宴,诸位夫人皆带了儿女前来,哀家这个老太婆就不去触景伤情了。”

“哀家的明镜还在南域受苦,哀家可没胃口看什么歌舞。”

太后的声音满含着忧愁,就是故意说给燕祯听的。

燕祯对着她叹气,转头去呵斥左霓凰,“皇后,皇妹远嫁南域和亲,太后在宫里不免觉得孤单,皇后你作为儿媳,必定要时时刻刻去给太后请安,以安太后的心。”

“臣妾遵旨,日后必定好好孝顺太后娘娘。”左霓凰顺着答应。

太后咬牙切齿,没想到燕祯不接招。

她故意提起自己思女心切,燕祯居然让左霓凰多来她面前晃**?

这不是故意要气死她吗?

谁要左霓凰孝顺她了?一个儿媳比得上女儿吗?

更何况,儿子又不是她亲生的!

她要的是她的女儿啊,明镜回北唐。

明镜才桃李年华啊,如今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还被囚禁起来了。

她一想到女儿在南域受苦,太后的一颗心都像是被绞碎了一样。

痛得她几乎吐血……

“你们有心了。”

太后的牙齿几乎要咬碎了,硬着头皮说话。

几句寒暄之后,太后怕自己再说下去要被气死,她率先带着人离去。

路上,太后气得心肝都疼了。

“你给哀家想个办法,皇上现在不待见哀家,得想办法让人在皇上面前说话啊。”太后急得不行。

“若是有个女人,可以在皇上的耳边吹吹耳边风,那明镜回北唐岂不是指日可待?”

姑姑低下头,小声道:“如今还未到选妃的时候,太后不如试试皇后那边?”

“左霓凰?”太后眯了眯眼。

太后也觉得很是憋屈,她好歹也是先帝的皇后,虽然只是一个继后。

她好不容易熬到了太后的位置,居然还要讨好皇后!

“皇后那里,不妨一试。”

太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姑姑,“还是你有办法,哀家择日从皇后那里下手。”

太后也不确定左霓凰帮她的机会有多大,但是作为一个娘亲,只要有一丝希望她就不会放弃。

她在等她的女儿回来团聚。

一行人将要走出走廊时,前方的灯光一暗,一个人影从黑暗里走出来。

太后一惊。

那人却看着太后道:“我,可以帮你。”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一身紫色蟒袍的燕礼。

燕礼俊朗的脸庞上洋溢着笑容,看人的眼神就像是毒针。

“燕王!”太后的目光闪了闪,“哀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燕礼潇洒一笑,看向太后,“看来您对我防备很深。”

“太后别这么紧张,本王愿意为太后效犬马之劳。”

太后面不改色,只觉得燕礼的行为反常。

她讽刺道:“燕王以为哀家不知道吗?你可是皇帝的走狗,你会愿意帮助哀家?”

“怎么着?你这条走狗现在不要效忠皇帝了?”

“走狗?”燕礼哼笑,眼底冷森一片,音调毫无温度:“太后多虑了,我燕礼可不是谁的走狗,本王乃是皇族,怎么会为人走狗!”

凭什么,燕祯就不过是因为有重家所以才当太子。

他就是一个庶子,所以什么都应该拱手相让吗?

包括他最爱的女人?

不!

他也是皇族,他才不信所谓的嫡庶。

他要自己去取!

太后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是吗?”

“本王也不是无条件帮助太后的,太后无须多虑。”燕礼眯着眼睛。

太后捻着手里的佛珠不言。

灯光划过太后的脸,她的目光显得深暗。

佛珠清脆作响,太后的声音也很哑。

“你,想要什么?”

燕礼抬眸,漆黑的眸子里尽是凛冽。

“本王就喜欢和太后这样的聪明人说话。”

“放心,本王要的太后一定给得起。”

“这个世上,也只有太后给得起!”

啪嗒——

太后手里的佛珠竟是断了,珠子溅落了一地。

她和燕礼对视了一眼,这一瞬间,太后的后背不禁起了一层冷汗。

她自认为在宫里阅人无数,但是却也被燕礼眼里的寒冷暴戾给吓住了。

燕礼的眼神,太阴狠!

而燕礼只说了一句话。

“他燕祯能登上九五至尊的位置,我燕礼也是皇族,也是先帝的皇子。”

“他能,为何我不能?”

谋朝篡位?!

太后猛地瞪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