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德公公跪地哀求,太后的答案也还是没有改变。

太后亲自策划了一场遇刺,装作重伤,让这消息很快的在民间传开,就等着南宫凛回宫就拿下他!

太后之所以会这么策划,是因为担心南宫凛也和祸莲一样会妖术,所以故意要南宫凛放松戒备回宫。

与此同时,南宫恂也带着真正的凤夭夭归楚国。

回楚国之前,南宫恂去了一趟东周。

他让凤天息认出了真正的凤夭夭,想借机挑起东周和楚国的不和,但没想到他得到了一个更大的消息。

凤天息早就知道这件事,是燕祯告诉他的。

燕祯和凤天息做了交易,用许扶苏一个人换取了边疆一座城池。

凤天息为了扳倒许太师,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这个条件。

并且,还答应燕祯,绝不追究左梧桐的顶替之罪。

凤天息带着许太师的弱点,许扶苏回去设局,竟是全然顾不上这个真正的凤夭夭。

凤夭夭在他眼里,还比不过一个傻子许扶苏有用,能够蠢到为男人自毁容貌,又流落在外被人欺辱。

这种人,活在世上只会成为皇家的耻辱。

之前他就曾告诫过凤夭夭,南宫凛不是她招惹得起的人。

可凤夭夭说,她宁愿不做公主,也要和南宫凛在一起。

现在这一切不是如她所愿了吗?

凤夭夭这个蠢货,被他父皇宠坏了,真以为自己手可摘星辰,现在好了,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凤天息本就不喜欢这个凤夭夭,一个马奴生的女儿,在他还未登基之前,一直骑在他和凤晋阳的头上作威作福。

区区马奴贱婢,让他的父皇对他母后冷眼相待。

一个马奴也想爬在他母后的头上?

做梦!

凤天息解决了眼前的燃眉之急,才会思考凤夭夭的事情应该怎么做。

但如果对东周没有一点利益,他也不会管凤夭夭的死活,甚至还有可能为了皇族的颜面,把凤夭夭秘密处死。

他宁愿,就当那个假的是公主。

毕竟,凤夭夭和燕祯与他的交易相比,锦绣山河可比一个凤夭夭有用多了。

凤夭夭万万没想到,凤天息会冷酷无情到对她的遭遇视若无睹,甚至还不让她回宫!

凤夭夭气到要呕血,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被人这样对待?

但是,更让她震撼的,是那个假的冒牌货。

她居然是北唐皇帝要护着的人!

那个女人是左梧桐!

凤夭夭都知道了那是左梧桐,南宫恂也没有理由不知道。

他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半天都回不过神,脑海里轰鸣不断,犹如惊雷劈过。

那个假的凤夭夭,真的是左梧桐!

一瞬之间,脑海里的情绪犹如山洪暴发,冲得他整个人惊骇不已。

小哑巴……

那个小哑巴居然真的还活着!

而且,之前就在他身边的那个人,就是小哑巴?

南宫恂眼底的冷毒残忍被温暖明媚的颜色取代,和以前那个暴虐的他,形成强烈的对比。

如果说以前的他是恶魔,那么现在的他,浑身上下都找不都一点狠戾气息。

原来……

她没有撒谎!

她真的就是左梧桐!是他曾经第一次见的那个人。

她真的是她。

如果她不是她,燕祯不会这样竭尽全力的保她安全。

可是……

倏地,南宫恂就瘫软在地,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他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眼神因为惊恐而涣散,胸腔却剧烈起伏着。

他对她做了什么呢?

他不相信她说的是真的,他以为她是怕死,所以才扯那些谎言来骗他。

他甚至还认定她和燕祯有关系,所以……

他把她丢到了瘟疫爆发的日落城。

瘟疫爆发……

她还活着。

她现在还活着。

突然之间,疲软的身体里再次积聚起无尽的力量。

他从地上爬起来,又痴又狂,双肩克制不住的颤抖。

她还活着。

她没有死。

他要去找她。

他要问问她,在他彻底消失之前,她能不能为他弹一曲琵琶。

他还想见她一见。

他想对她说一声对不起。

如果还有机会,他不会再像是北唐皇宫里那样狠狠地欺负她了。

她是第一个对这样的他,释放出善意的人。

所有人都要消灭他,都要把他从南宫恂的身体里驱逐。

她却最先认识他,而不是南宫恂。

南宫恂激动得红了眼睛。

凤夭夭那张布满刀疤的脸,因为彻骨的恨意而扭曲。

左梧桐!

那个人是左梧桐!

也就是说,南宫凛带走了左梧桐。

凤夭夭并不气馁,哪怕凤天息袖手旁观,哪怕没有一个人对她伸出手,她知道南宫恂不会不管她的。

但此南宫恂,已非彼南宫恂。

许扶苏被凤天息带走之后,就关押到了地牢里,让人狠狠地打了一顿鞭子。

不打虐许扶苏,凤天息咽不下这口气。

被许太师强权压制了这么多年,现在他有了翻盘的机会。

许扶苏,就是许太师的命脉。

他暂时先向燕祯低头,不过就是一座城池而已,他给得起。

等到他肃清朝政,大权在握。

他会向北唐讨回这笔帐的!

北唐边境。

南宫凛跪上了九百九十九步阶梯的秘密,没有人知道。

哪怕祸莲都不知道。

他回来的时候,膝盖红肿流血,痛到都没有爬上马。

左梧桐问他在哪里受的伤,他也闭口不言。

左梧桐急得恨不得把他打一顿。

气是气,但她还是要去买药膏,给他上药。

因为清风还没回来,上药这个事情就落到了祸莲身上。

可祸莲今晚出去练蛊了,南宫凛就只能自己上药。

左梧桐去看他的时候,他的衣袍正掀起,露出淤青一片的双膝。

“进来,也不敲门?”他垂着眼眸,在她进来那一瞬间,动作迅速的伸手扯开了衣袍,把膝盖上的伤口都遮掩住。

左梧桐缓缓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他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她。

此时窗外的皎洁月光斜射而来,打在她的面容上。

她的眉眼被柔和的光晕覆盖着,神色是如水的缱绻和温柔。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怎么受伤的?”她歪头,眼睛里满是担忧。

“我们之间,还有秘密吗?”

南宫凛的目光倏地一凝,穿过月色,定格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