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莲和褚连翘的背影消失在大雪里。

南宫凛望着他们的背影,眼底带着看破一切的明晰。

祸莲。

那个缺失情感的人,未来的日子似乎也不会太无聊了。

褚连翘,祸莲。

原来,他们两个人的名字里都带着既定的缘分。

祸莲啊祸莲啊,他有没有想过,他也会有堕入情关这一天?

据他所知,祸莲根本就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

他能带着褚连翘走这么远,甚至还松口让她去巫族。

那个悲天悯人的神佛,也需要人普渡吗?

只是,到底是谁普渡谁?

是祸莲拯救褚连翘?

还是褚连翘把他拉出无情无欲的牢笼?

南宫凛的目光里带着些羡慕。

因为祸莲和褚连翘正大光明的走在一起。

即便是巫族大祭司不能成亲,但他想,如果祸莲真的喜欢一个人,那尊不懂情爱的佛,一旦动了心。

或许会比他更加疯狂呢?说不定还会愿意放弃一身灵力,变成凡夫俗子。

南宫凛看得太过入神,刻意回避着来自身侧那人的眸光。

最后,还是左梧桐率先打破了安静。

“南宫凛。”她抬头,坦然的直视他的脸。

“嗯?”他收回目光,视线落在她眉眼间。

“怎么不叫七哥哥了?”他竭力的想要勾起唇,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左梧桐摇摇头,一字字道:“你不喜欢。”

“既然你不喜欢,那我还是叫你南宫凛吧。”左梧桐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南宫凛因为她的话,微微失神。

他不喜欢?

她就这么在意他喜欢还是不喜欢吗?

她不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伸出手接受他的情意吗?

即便是如此,他还是因为她的那一句话而心动。

他不喜欢。

她知道,她竟也能知道。

两人并肩而立,眺望着远方。

风卷起两人的衣角纠缠在一起,宛若痴缠不愿分开的恋人。

“你怎么不说话了?”左梧桐不习惯这样的安静,小声问他。

他以前嬉皮笑脸的时候,她觉得不害怕。

现在他冷着一张脸,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浊世无双。

虽然他还是以前的他,但是现在看起来,总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你想,要我说什么?”南宫凛一瞬不瞬的望着她,慢悠悠地开口。

这样恣意的语气,让左梧桐有一瞬间的熟悉感。

她心中的紧张感减少了一些,眉眼弯弯道:“褚姐姐他们去买糖了。”

“嗯,你也想要?”南宫凛愣了愣,下意识的接过话。

左梧桐笑着说:“你会陪我去买吗?”

会吗?

当然是会的。

既然不久就要分别,以后也很难再寻到这样肆意的时光。

毕竟,这一分开……或许就是生死离别。

他有些怅然,心口空空的。

他以为只要自己守好界限,就不会发生不该发生的事情。

但是他觉得,他的心不受她的控制。

越是躲,就越是想要见。

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拼命的想要去占有。

剩下的日子已经不多了,与其以后他不在的时候,她回想到的都是他冷漠,他在犹豫……自己是不是应该在这最后的瞬间里,给她一点温暖美好的记忆呢?

至少,她以后想到他的时候,她还能拥有那些记忆。

一瞬间,心里的矛盾和纠结消失不见。

他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了。

南宫凛想要放纵自己,于是他也正色道:“会。”

“不是说过吗?你要去的地方,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会陪你去。不管你以前是谁,现在又是谁。”

男人的声音清晰有力,让左梧桐听得清清楚楚。

“你终于不再躲着我了。”左梧桐整个人都轻松了,自然而然的走近他。

“你不知道你前些天冷漠起来真的很可怕,像是我从来就没有认识过你。”

南宫凛薄削的唇不自觉的弯起,飘舞而来的雪花,衬得他唇边的笑意清晰,他的目光也跟着变得温柔起来。

这严寒冬日,刺骨冷风,都被他唇边的一抹淡笑模糊。

在她的视野里,只有他的脸,他的笑,侵占了她的所有目光。

左梧桐抬起下巴,仰视他。

他低头,柔光的目光定在她的脸上。

一个简单的对视,空气里就弥漫开淡淡的温暖气息。

左梧桐也跟着傻笑。

“有那么可怕吗?”南宫凛呢喃道。

像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

左梧桐点头如捣蒜,声音软软的,“有的。”

“所以你以后一定不要在那么凶了,你笑起来这么好看,你一定要多多的笑。”

南宫凛的眼皮动了动,低哑地嗓音徐徐响起。

“我本来是笑不出来的。”

他说着,目光在她眉眼间流连而过,温柔而致命。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一看到你,就想笑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磁性,很是魅惑诱人。

以至于左梧桐都魔怔般地说了一句。

“那你多看看我。”

“兴许,你就每天都能笑出来了。”

话音一落,南宫凛感受到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声。

原本落在她脸上的眼神,变得炙热如火。

“好。”

“我答应你,笑不出来的时候,就多看看你。”他温和地应承下来。

左梧桐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有些不好意思。

而南宫凛他狭长的双眸里,落满了人世间的烟火,充满了红尘气息。

他看着她,眸子温和似水,“我听说边境有一座很灵的寺庙,你想不想去?”

“我带你去祈福吧,愿满天神佛都保佑我的桐妹妹。”

因为啊,我可能再也保护不了你了。

如今不信命,不信神佛的我,去为你求一求福,希望你岁岁平安。

余生,再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