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祸莲的声音太诱人,也许是他的目光太灿然。

褚连翘脚下一个踉跄,身体往后摔去。

但想象之中的疼痛没有来临,祸莲长臂一伸,她的身体就抵上了他温热而坚硬的胸膛。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有些分不清楚这心跳声,到底是他的还是她的。

“你不相信我?”祸莲见她不应,又低声发问。

褚连翘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只有自己过快的心跳声。

她的呼吸轻到听不见,声音也很嘶哑,“我……没有。”

“那你为何不答应?”祸莲神色如常,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这话对一个女人来说,有多大的震撼力。

他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褚连翘瞳孔紧缩,凝视着他的双眼,“祸莲,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懂……”

祸莲打断她的话,音色愈发的低沉磁性,“我为何不懂?是你不懂。”

就算他不会娶她,但是她是他认定的第一个朋友。

“是我说得还不够明白?既然你心里的人让你伤心,那你就不要再把他放你心里。”

他的声音很清晰,呼吸间灼热的气息也拂过她的脖颈,在她心里掀起细微的波动。

“巫族一诺,胜过千金。”

“你若把我放在心上,我用我的性命起誓,绝不会让你伤心,绝不会再让你受伤。

祸莲眸子清澈明净,那里面不掺杂一点一滴的男女之情,偏生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夜空绽放的焰火,那么的绚丽灿烂,令人失神。

“我……”她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祸莲的这些话,把她五脏六腑都震得移位,身子不由得开始细微的战栗。

明明她觉得他可能不懂他说这些话会让人误会,他只是很单纯的想个办法,让她的心不要再疼了而已。

但她听在耳畔。

她还是觉得,满山的春色仿佛窜入了胸口,那枯萎荒凉的土地正在不可抑制的焕发生机。

“你让我把你放在心上。”许久,她这才弯弯眉眼。

“那我呢?”

她温柔地笑着,故意伸手按他的胸口,动作暧昧而调皮。

“那你要把我放在哪里?祸莲,你到底懂不懂,什么是男女之情?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混账话?如果不是我知道你是什么人,恐怕我也会真的相信。”

祸莲沉默了一会,“我所说,一字一句都是真心。”

褚连翘的眼神不自然,“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懂,你要不要我教教我,什么是真正的把人放在心上?”

“愿闻其详。”他摆出求教的认真姿态。

褚连翘这下是真的确定他不懂,她轻笑一声,眸子里宛若萦绕着盈盈水光。

她戏弄般的拽住他的袖子,拉近彼此的距离。

“祸莲……这些话我听听便罢了,你可千万不要去说给别人听,否则你就是造孽啊!”

万一那人真的以为他是心里有自己,而喜欢上了不通情爱的祸莲,这不是造孽吗?

祸莲他……其实是很清澈的一个人,情爱在他眼里,恍若云烟。

“我何时造孽了?”祸莲疑惑。

褚连翘又扑哧一声,笑了。

她眉眼间弥漫开灿烂的笑意,“因为你根本就不懂,但你却让人心动。”

“这是不是造孽?”

祸莲恍然顿悟,动心?

她说的是她自己吗?

她对他动心了?

她为何如此执着呢?

祸莲就算是再想拒绝她,也不禁动容。

“心动,是什么感觉?”他望着她。

褚连翘瞪大眼,“心动?”

“是,心动是什么感觉?”为什么,他从来没有过呢?

心动,到底是什么感觉?

祸莲求知欲这么旺盛,褚连翘觉得自己也不好藏私。

她指了指那边的椅子,“这个心动,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你坐下,我慢慢和你说。”

褚连翘还真的没想到,她这种感情不顺利的人,居然还能给别人指教什么叫心动。

恐怕只有祸莲了!

祸莲松开她,率先走上前坐下。

他双手放在膝盖上,就像是学堂里听夫人讲课的好学生。

褚连翘笑得更欢乐了,唇角的弧度怎么也克制不住。

她吊儿郎当的坐着,整个身子都压上桌子,靠近他。

“祸莲,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可爱?”她的脸顿时就凑到他眼前,明艳的五官也映到了他的眼睛里。

祸莲的身体有些僵硬,下意识的往后避开。

“没有。”他皱眉,到底还是诚实的回答。

褚连翘双手托腮,笑眯眯的说:“那现在有了,我觉得你很可爱。”

“不,你不仅可爱。你还特别好,如果你真的能够娶妻,那嫁给你的人,一定是世上最好姑娘。”

“所以?”祸莲还是不懂,她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可爱,他怎么会可爱。

他可不会忘记巫族的族人们,都说他少年老成,是个不苟言笑的小古板。

褚连翘语气染上浓浓的笑意,大眼睛水光盈盈的。

“所以我忽然想到了一个报仇的好办法,你帮我一个忙!”褚连翘打量着他,越看越是觉得祸莲气质脱俗,实在是不凡。

祸莲顿时警惕,“你要我帮你什么忙?”

褚连翘脸上笑意不减,“我想回去找重渊报仇,可是我又打不过他。虽然你也说你会帮我,但你和我就只是普通关系,重渊不会怕你。”

“然后?”他眼睛一眨不眨的。

褚连翘当即一拍双手,“你扮演我夫君好不好?”

祸莲可是巫族大祭司,光是这个名号一说出去,重渊就得惊掉下巴。

她要回去和重渊决一死战。

但这么灰溜溜的回去多不好,她要带着祸莲去,也要告诉重渊。

重渊失去了她,是他的损失。

她就算没有了重渊,她还是可以遇见更好的人。

虽然这是假的。

但她觉得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比这个更好了,这个简直就是绝佳的办法!

“不可。”祸莲想也不想的就否决了。

扮演她夫君?

他怕她会假戏真做!

祸莲实在不敢再留下来,霍然起身。

褚连翘以为他要走,双手牢牢的抓住他手腕。

“求求你了!”她真的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人了。

祸莲足够优秀,所以才能刺激重渊啊!

那不然,她还能去找一些歪瓜裂枣?

“不可,放开。”祸莲垂眸扫了一眼她,语气隐约带着一丝冷。

褚连翘就是不放手,“祸莲……”

“胡闹!”祸莲语气更严厉了。

他要抽出他的手,她却使劲的握紧,可怜巴巴的对他眨眼睛。

“祸莲……”

“大祭司……”

褚连翘眼珠一转,又拉长声音呼唤他。

“祸莲,哥哥。”

闻言,祸莲的心一颤。

他很想挣脱她的手,却被她抓得更紧。

“祸莲哥哥!”褚连翘看到他泛红的耳根子,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

祸莲声音变调了,被她手抓住的手腕,此时好似都被火烧一般,滚烫得很。

他压着声音,“不许再叫!”

“那你答应不答应?”她咬住双唇。

祸莲低眸,深深地凝视着她的脸庞。

他眼中闪烁着不为人知的复杂情绪。

“我若说不呢?”他淡然。

褚连翘又叫他。

“祸莲哥哥!你答不答应?你不答应,我就去告诉我哥哥,我要真的嫁给你!”

褚连翘一叠声的叫着,也不管祸莲的目光有多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