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左梧桐的声音顿时哽咽嘶哑，她竭力的把手往后缩。
南宫凛攥紧她手腕，不允许她离开。
“别动！”他的声音含糊不清。
左梧桐当真就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但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精致俊美的脸庞，皎洁而清冷的月光吻过他的眼睫，继而在他的脸部上，投射出明明灭灭的暗影。
他的脸部轮廓，在月色下棱角分明。
因为他低垂着头，所以她看不到他此时的眼神有多复杂。
他什么都没想，只是很专心的吸着她伤口里的血。
一点一滴，那样的用力，好像要把她和过去的深渊里拯救出来。
她的眼眶已经泛红得厉害，胸腔之处仿佛堵着什么东西。
那情绪很陌生，很奇怪，就是莫名其妙的让她想哭。
他这么吸为她吸血，他也会感染的。
难道，他就不怕自己得上了瘟疫吗？
左梧桐泪眼模糊，“南宫凛，你住手。我不需要你这样救我，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左梧桐，我不会害你的。”南宫凛抬眸，看着她。
视线相交接，一眼万年。
她哑着声音，眼睛红得可怕。
“我知道你不会害你，但我不想害你！”
“我很明白我在做什么，既然要患难与共，那本王怎么会丢下你？看你一个人死在这里？如果带不走你，那我们就一起去黄泉路吧。”他又吸了一口血，吐在了沙漠里。
很快，血液就渗到了沙尘深处，只留下一抹模糊的血痕。
他嘴角带着血，扬得十分的好看。
“只是可惜你啦。”
他摇头叹息，“本王这种无恶不作的人，死了是要去下地狱的，只能连累你这个可怜的女人，陪我一起去地狱受苦了。”
她的视线愈发的模糊，泪水爬满了眼睛。
她眼前只剩下模糊的夜色。
耳边他无奈的声音，盖过了狂烈寒风带来的所有痛楚。
甚至，她手掌的伤，她也感觉不到任何的疼。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戏弄我。”她吸了吸鼻子，“这很好玩吗？”
“为什么？你没必要这样的，不值得……真的不值得的，我不仅帮不了你的忙，我只会带给你麻烦。你不应该救我……”
不知道是怎么了，看到他冒着被感染瘟疫的危险，为她吸走黑血。
她眼睛和鼻腔都酸楚不已，泪水，无法停止啊。
“值不值得，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本王觉得值得，那就是值得。”
往日的他玩笑不羁，**无比。
可今晚，他的神色里不见丝毫的轻浮，满满的都是沉重而深沉的温柔。
“所以啊，你不用怕。”
“本王是不会看着你死的，你也用不着过意不去，你就当作……”他的眸光闪了一下。
“你就当作这是本王欠你的。”
“王爷并不欠我什么。”她轻轻地摇头。
南宫凛没有说破，他是欠她的。
他说过会帮她复仇，可是左霓凰成了他皇叔的女儿，这个条件他必定是达不到了。
他只能做一些其他力所能及的事情。
“你用不着这么悲观，本王的人虽然对瘟疫也没什么办法，但是云阙有啊，我已经派人去找他了。”南宫凛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她无法抗拒的温柔和安心。
说到此处，南宫凛不再言语了，他低下头，继续为她吸毒血。
左梧桐起先觉得伤口疼痛，可渐渐地，已经麻痹了。
过了许久，他这才松开了她。
南宫凛脸色苍白，气息有些不稳。
左梧桐侧过身去，担忧的说：“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她伸手就要去抓他……
南宫凛如临大敌，一手毫不留情的推开她。
左梧桐没料到他会突然推开自己，一个不慎，就往后倒了下去。
南宫凛转过身，背对着她，可哪怕是这样他的双肩却剧烈的起伏，呼吸声也越来越明显。
很热。
他体内是澎湃的热浪在翻涌，那样滚烫炽热的温度，径直从他的心脏深处，燃烧到了身体的各个地方。
他的脸一下就涨得很红，额头青筋鼓起，随时要断裂绽开一般。
热，很热。
他的额头上冒出了大颗大颗的汗水，在这寒冬的风中，他整个人都成了一个滚烫的火炉，随时就要爆炸 ！
千虫蛊发作的时候，并不痛。
而是发作那时，他体内的任何一个欲望，都会被放大到无数倍。
别说女人，哪怕旁边是个女尸，他也会不顾一切的想要发泄！
他厌恶那样的自己，更不想重蹈当年的覆辙。
当年这种毒才发作的时候，他有一次意志力不够，若非清风及时发现了他……
他那会，居然真的要和一个女尸——
他不会屈辱在这下流的蛊毒里的，永远都不会的。
他南宫凛，誓死不妥协。
他不是好色动心之人，可此时身侧坐着的左梧桐，对他来说，那就是最美好的食物，足够吸引起他内心所有的欲望。
他想要发泄，眼睛都憋得通红，心脏疯狂乱跳，手指用力的捏成了拳头，指节清脆的作响。
左梧桐见他身体颤抖厉害，仿佛在隐忍些什么。
她又要靠近他，“南宫凛，你到底怎么了？”
他太不对劲了。
南宫凛霍然起身，跌跌撞撞的跑向沙漠深处。
“你要去哪里？”她也跟着站起来。
他始终用背对着她，不肯看她一眼。
因为看了， 就怕会克制不住。
清风不在这里，他如果真的要做什么，没有人会制止他。
他不能让自己犯错。
这还只是千虫蛊发作的第一次而已，就只是欲望而已，他还忍不住吗？
其实最难熬的，是千虫蛊发作的第三次。
他那时候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只是一具充满欲望的怪物。
太后的心，可谓不毒。
居然要用这样的方式毁掉他！
“你不要跟过来……”南宫凛陡然大吼。
左梧桐生生的愣住。
南宫凛整个人隐忍着，眉梢眼角都是掩不住的欲望和火光。
他眼里的火光太旺盛，不仅灼烧了自己，也会吞没别人。
“你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受伤了？你说啊，我们一起解决，你要去哪儿？”左梧桐不敢贸然行动，但还是耐着性子道。
她觉得这事情不妙。
南宫凛鲜少有这么失控的时候。
南宫凛的发被风吹得凌乱，锦袍也飞扬起来。
他只是走了几步，可身体就失去了力气。
他一下就跪倒在沙漠中，吃力的扼制着那种翻涌的欲望。
他呼吸着，只有出来的气，没有进去的气。
“求你，别过来……”
不可一世的南宫凛，那个游戏人间的他，他此时身上没了傲然和尊贵，有的只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卑微和恐惧，像是深深地陷入了某种沉重的梦魇，他在恐怖的噩梦，疯狂地奔跑着。
他在害怕。
他在逃避。
他不要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