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不是代表,南宫凛不会走上卦象里的结局?

如果是那样,那卦象上出现这个人,他必须要找到!

这个人关系到南宫凛的生死,这是大事,怎么都不能耽搁的。

事关重大,祸莲就让人快马加鞭,赶向褚连翘和星儿所在的地方。

南宫凛让褚连翘他们一路都留下了记号,星儿留的记号,祸莲很轻易的就找到了。

他虽然熟悉沙漠,但是南宫凛去引走燕祯,他不能现在就去找南宫凛,这样只会拖南宫凛的后腿。

祸莲就直接选择和褚连翘等人汇合,在等南宫凛回来。

祸莲到得比南宫凛早两天,他一身黑袍走在漫天的黄沙里,从山寨门口缓缓地往里走。

因说了是来找褚连翘的,那些守门的人倒是没对他多为难。

祸莲一人进去山寨,就有人去禀报褚行了。

而褚连翘听到有人找自己,她还愣了半天。

最后听说是祸莲,褚连翘激动得连鞋子都没穿好,就拔足狂奔出去。

天啊!

这是什么好消息。

南宫凛真的那么厉害啊,真的把祸莲带出来了!

褚连翘心里多少还是自责的,是她没有保护好祸莲,才让他被燕祯带走了。

她答应过星儿,会带他出北唐皇宫。

现在猛地听到他人都来了,她自然是惊喜的。

褚连翘跑得太快,那条瘸掉的腿,在这样极速的狂奔之下,她竟没觉察到半点的疼痛。

褚连翘跑到了山寨的大门口,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环顾四周,山门口都是空空****的。

人呢?

难道是传话的人骗她的?

她怎么没看到祸莲?

她心里一急,拖着腿就要走下台阶去找峡谷里找人。

一时太过心急,被脚下的台阶一绊,身体失去平衡,眼看着就要栽下去——

一只冰冷僵硬的手蓦地从她身后伸来,精准的扣住她手腕。

再用力一拉,她人一个旋转,就往那人的方向跌过去。

眨眼之间,她的脑袋撞上了一个僵硬的东西。

也是这一瞬,她看清楚了男人衣领上红色的曼陀罗。

她直接就愣住了。

祸莲一手拉着她的手臂,一手虚揽着她的腰。

在外人看来是那样亲密的姿势,可是祸莲红色的眼睛里却毫无波澜。

平静,如水。

他静静地站定在她面前,淡淡的开口:“找,我?”

褚连翘猛地一抬头,那张戴面具的脸出现在她的上方。

这一次,她清楚的看到了,他的眼睛。

赤红的瞳孔,好似泼洒过鲜血。

那双红色的眼睛,本该是让人觉得诡异害怕的。

但褚连翘觉得她好像看到了古老的神,神秘莫测。

那眸子里,没有丝毫的算计和血腥,宛若一面平静的湖泊,倒映着尘世万种。

“啊……”褚连翘激动了,“你回来了?”

“我就是来,来找你的!”

褚连翘很难得的结巴了。

褚连翘太过开心了,甚至都忘记了他的手还搂着自己的腰。

“祸……祸莲,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对上她关切的眼神,他的眼神微微一变。

“没有为难我,不过……”他沙哑的说。

褚连翘忙接过话,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柔和的春光。

“不过什么?”

祸莲慢慢地松开手,手指藏在了宽大的袖子里,微微用力的握紧。

他狭长的眼微垂。

他一本正经的说:“我名祸莲,不是祸祸莲。”

“扑哧——”褚连翘笑花了脸。

他可真的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啊,他居然还会这么说冷笑话?

祸莲眉眼间流露着淡淡的平静,“笑什么?”

“笑你!”褚连翘这会也不怎么怕他了。

也许是因为两人一起经历过那场截杀,她并不这么怕他了。

巫族大祭司有什么了不起?

他侧目望她,阳光斜射在他银色的面具上,流转着细碎的光斑。

那些光,映到了褚连翘的眼睛里。

她眉眼勾起,笑得愈发的灿烂明媚。

“问你一个问题啊,神也会说笑话吗?”

她完全没有一点害羞,用肩膀去撞他的肩膀。

她在军营里待了这么多年,身上都染上了大老爷们的气息。

祸莲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

他慢慢的眯起眼睛,“何意?”

她笑着道:“你在我眼里就是神啊!你那么厉害,我以为神都是不苟言笑的,我没想到你还会说笑话。”

蓦地。

祸莲的脚步一顿,他的目光直视着她的脸。

“你……觉得,我是神?”

“啊?”褚连翘被他问得呆住了。

祸莲一步一步的逼近她,眸子紧锁着她的脸庞。

“回答。”他冷道。

炽烈的阳光里,他的黑袍在风中飞舞,他眼底尽是幽暗深邃。

褚连翘知道他在乎什么。

她脸上的笑容淡去,不答反问他。

“祸莲。”

“那么你呢?你觉得你不是神,那你觉得你是什么?”

“你觉得你是妖孽吗?”

“他们世人无知愚蠢,你也就信了他们的话吗?巫族的人和我们有什么不同?”

“你和我又有什么不一样?不是一双眼睛,两只手吗?不是都吃五谷杂粮吗?不是都会生病吗?不是都有心吗?”

“不是都会有爱吗?”

“是神又如何?是妖孽祸害又怎么样?你所行什么事,你便是什么人。”

“做坏事,那就是恶人。做好事,那就是善人。”

她淡然反问,言语间的每一个字都紧紧地攥住了祸莲的情绪。

话落之后,天地间一片沉寂,只有风声在两人之间回**。

他的视线彻底凝固在她脸上。

她的眼睛里,有山有光。

还有他的影子。

这一番话,犹如惊雷砸过祸莲的头顶。

他第一次听到这种理论,所以大脑有些空白。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褚连翘。

可是很奇怪,褚连翘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还光着一只脚踩在地上,很滑稽可笑。

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人,他觉得她的身上和眼睛里都在发光。

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光彩都汇聚在她一个人的身上。

她是光明,她是希望,她是信仰。

她才是神!

他心底,陡然就笼上一层奇异的感觉。

那样奇怪的感觉,在他如死水一般的心里肆虐。

“褚,连翘。”他突然就叫了她的名字,沙哑的声线隐隐颤抖。

她回望过去,却听到祸莲平静的道:“我不是神,我也不想做神。”

“但你,我信。”

他的瞳孔里,微微有了些别样的神采。

这些话,就像一把火,烧到了他的心里。

“我信你是巫族的朋友,而不是敌人。”

听到他的回答,褚连翘终于笑了。

“嗯,我们是朋友。”

“能和巫族的大祭司做朋友,我简直就是三生有幸!以后如果有人欺负我,我是不是可以让你帮我撑腰?”她凑到他面前,笑靥如花。

“撑腰?”他看向她。

“是啊,撑腰!我们都是朋友了,他们欺负人,你还不帮我吗?如果有人欺负我!我就把你的名号搬出来,大祭司可是我的朋友,我可以横着走!”

她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臂,“你觉得怎么样?”

手臂突然被人拉住,祸莲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沉默了许久,字句有些艰难。

“可。”

“为你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