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听得心里也很不好受。

看到小姑娘哭了,他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很奇怪的,这一次无忧并没有拒绝。

她也没有丝毫的不喜欢,甚至很亲近他。

她红着眼睛,“伯伯,你会堆雪人的,是不是?”

摄政王看到她,想到了自己的女儿。

盈盈死去的时候,她也才五岁。

没有娘的孩子,这么想要爹爹呢。

可是他呢?他做了什么呢?

摄政王放低了声音,话语沙哑,“我教你。”

“你这么听话,这么孝顺,你的娘亲一定是一个很好的人。”他夸奖她。

无忧重重的点头,“我娘和师父一样好,都是世上最好的娘亲。”

摄政王心想,真可怜。

他的女儿和她有同病相怜之处,都没了娘亲。

他看到她脸上的泪水,用手指给她擦去。

“伯伯教你堆雪人,你不要哭了。”

“我们一起堆一个很漂亮的娘亲,好不好?”

“好。”她充满稚气地脸上,再次扬起了灿烂甜蜜的笑容。

一孩子就是这么容易哄,一会就可以破涕为笑了。

摄政王其实也不会堆雪人,他是个粗人,哪里会做这些女儿家的事情?不过他还是有板有眼地教无忧堆雪人。

一大一小在雪地里堆了很久,堆出来的雪人不是很好看,但是无忧还是很喜欢。

她奶声奶气的道:“这是我第一次堆雪人,这也是伯伯和我一起堆的第一个雪人。”

“你给它取个名字吧。”摄政王为她别开了肩上的落雪。

她眯着眼睛,回头看他,她害羞地用肉乎乎的手指捂住嘴巴。

“叫雪儿吧,它是雪儿堆的,就叫雪儿。”

小姑娘的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摄政王也发自内心的喜悦。

他点头,“好,就叫雪儿。”

无忧笑得更欢乐了,开心地像小兔子一样,在摄政王的身边跑来跑去的。

粉色的小裙子在雪风里飘舞,她的笑声回**在这冰天雪地里。

摄政王在一边道,“小心一点。”

他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但看到这个小姑娘,他就是很喜欢,发自内心的喜欢,看她这么撒欢跑着,他怕她摔倒了。

无忧跑过去,小手抱住他的长腿,扬起头,看着他:“伯伯,我好喜欢你哦。”

他给她的感觉,很像皇爷爷。

其实以前先帝对左梧桐母子是很好的,他每次留下左梧桐,其实只是为了防止外人加害她和孩子。

而他晚上有时候批完奏折了,还会给小无忧骑大马,亲自喂她吃东西。

因为对她是好大,所以无忧哪怕没有记忆,但是看到摄政王的时候,就会浮现出那种那种感觉。

摄政王怜爱地抚摸她的小脸,“伯伯也很喜欢你。”

话说完,摄政王就弯下腰,笑着伸出手去抱她。

无忧高呼一声,“好高啊!我好高啊!”

摄政王把她顶在肩膀上,她高兴地大喊,手脚却害怕地抱住他。

她什么时候才能长到像伯伯一样高呢?

“伯伯,我长高了!”

摄政王只是笑,“你以后会长高的,你现在不高,是因为你还是一个小孩子。”

霎时间,无忧眼底的喜悦之色褪去。

她白着小脸,嗫嚅道:“伯伯,我不会长高的。”

“师伯说,我永远都只有这样矮。”

摄政王一怔,“小孩子胡说什么呢?你现在不过才三四岁……”

“不是的。”无忧打断他,“伯伯我已经快六岁了。”

摄政王瞳孔一缩,人一个趔趄。

“你六岁了?”他的声音里皆是震惊。

这怎么可能?这个小孩子看上去就三四岁的样子。

无忧咧嘴傻笑,“是啊,雪儿已经六岁了。”

其实她也问过师父,为什么药王谷其他的小弟子们,和她同龄的人,比她高一个脑袋,而她却这么矮呢?

她长不高,就不会及笄,也不能嫁给师父。

每次她问师父的时候,师父都会很忧伤,他把她抱在怀里,紧紧地抱着,很久之后,才对她说。

“雪儿只是身体不好,长得慢了一些。”

“你会长高,长大的。”

“你师伯说你永远不会长高?”摄政王陡然盯着她。

无忧老实地点头。

摄政王联想到了一个可能,会不会是侏儒?

否则,这孩子怎么会永远长不高呢?

这是云潇月骗她的吗?

但是云潇月纵然刻薄,也没必要对一个小孩子撒谎吧?

但如果真的是侏儒的话,那这个小姑娘,就真的太可惜了。

他很惋惜。

“哎呀,伯伯你不要皱眉头了,你带我骑大马,我很开心呢。”她可爱地对他眨眼。

“伯伯,我困了。”

小孩子,瞌睡说来就来。

摄政王把她抱下来,她就趴在他的肩膀上,他拍着她的背,动作有些僵硬。

因为他不会哄孩子。

他微微侧头,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小姑娘脸蛋上的绒毛,以及那卷翘浓密的眼睫毛。

真乖,真可爱。

他轻轻的拍打着,小姑娘已经睡着,所以才那么柔软的一团。

他看得心都化了。

摄政王把睡着的小无忧抱回到了她的住处,把她放在了床榻上,还很细致的给她盖好了被褥。

玩了太久的雪,她的小肉手都冰冰冷冷的。

他为她搓着小手。

“睡吧。”

因为她真的和盈盈有些像,摄政王就想看着她,他看到她,心底那种相思之情才会缓解。

他坐在无忧的床榻边,等待着宫里的消息。

这一切出乎意料的顺利,药被窈窈送到了未央宫里,左霓凰为了逃出燕祯的魔掌,无所不用及其。

她一点都没怀疑窈窈的身份,反正都是司马都活马医。

她一口吞了药丸,没多久就开始呕血,剧烈地痛楚在五脏六腑之间翻涌,她像是要把体内的血液全部都吐出来一样。

燕祯收到消息,让十七找御医秘密诊治。

得到的结果是,左霓凰已经气绝身亡!

燕祯当即就厉声道:“她死了?朕让你们吊着她的命,你们就是这么给朕办差事的?”

他不是心痛左霓凰的死,只是觉得左霓凰死得太便宜了。

她还没有受尽酷刑,她怎么就这么死了?

哪怕左霓凰吐了那一大滩的血,他还是不相信。

但是不相信又有什么办法?

十几个太医都去诊脉了,她的脉搏都没了,死气沉沉的躺在那里,就是一具尸体了。

燕祯纵然心有不甘,但也没办法。

他先秘不发丧,秘密的把左霓凰的尸体都丢出了皇宫,也让她的尸体被乱葬岗的野狼啃咬,也要她死无全尸!

皇后要入葬皇陵,左霓凰这个贱女人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