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眼神就像是淬毒的利剑,哪怕隔着这层层的人流,左梧桐还是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

她后背突然一凉,下意识的回头去看身后。

但她却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驿馆前的街道上,一些穿着大胆暴露的胡姬正从她身后走过。

其中一人戴着翠绿色的头纱,混在人群里。

她头上的面纱遮住了一张满是刀疤的脸,但是她的眼睛,却是充满了仇恨的。

这样恍惚一看,那双眼仿佛布满了恶毒的诅咒。

这不是别人,就是跟丢了莫少卿,流落在含山城的凤夭夭。

她要跟着这一队舞姬,去南域的皇朝。

可她没想到,在这茫茫人海里,她居然会和南宫凛狭路相逢!

她其实最先看到的不是那个冒牌货,而是玲珑。

玲珑是他皇兄最得力的暗线。

她看到了玲珑,这才想到了那一个冒牌货。

就是那个冒牌货,就是那个女人顶替了她的公主之尊,害得她面容尽毁,身患蛊毒,游**在这人世间。

那个位置……她不在乎。

但是,她才是真正的凤夭夭啊!

此时站在那里的女人,变成了她模样,霸占了原本属于她的一切。

她那么喜欢南宫凛,却被他害到了如此地步,不人不鬼的活着。

她多想,现在就冲过去,一刀杀死南宫凛和那女人。

可她不能。

她没有证据证明自己就是凤夭夭,南宫凛那个绝情的男人也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

南宫凛是她的仇人,这个冒牌货又何尝不是呢?

恨啊!

她真的好恨,哪怕手指甲都刺破了肉,那样细密的疼痛却还是不足已让她躁动愤怒的心冷静下来。

她整个人都像是被仇恨的焰火包裹着,人都要被烧成了灰。

南宫凛!

你负我。

你欺我。

此时此刻,凤夭夭的心里尽是悲怒,那双眼眸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眼眶。

她几乎要咬破了自己的舌头,才让自己低头避开了前面那些人的注意。

她现在还太弱小,她必须要忍。

哪怕她忍到口腔里都是鲜血,她依旧要装作若无其事的和他们擦肩而过。

每一步的靠近,她就如同行走在火海里。

已经是冬天了,可是南域的气候特殊,哪怕风沙很大,天气严寒,但是南域从不下雪。

但冬天这里也是冷冽刺骨的,是干冷的风,脸都要裂开了一般。

她和着舞姬的队伍一起走向驿馆里。

经过左梧桐他们的队伍之时。

她看到了左梧桐的脸,看到了玲珑。

她也看到了南宫恂……

霎时间,凤夭夭的眼眶一热,跟着就要落下泪来。

南宫恂。

她一向最瞧不起的男人,懦弱又无能。

可此刻她看到他,就和看到了生命的希望。

她脚步不受控制地往他那边走去,内心隐隐有一股激动之感。

她就是有一种感觉。

南宫恂只要看到她,哪怕她面容毁了,说不出话。

但是他还是会一眼就认出她。

他不是那么喜欢她吗?

他一定会认出她的,对不对?

凤夭夭已经走出了舞姬的队伍,风卷起她鲜艳的绿色裙边,犹如沙漠里的一片鲜绿。

秦漫回头就发现了神色异常的凤夭夭。

凤夭夭的视线和她对上,人顿时就紧张了起来。

她拉了拉南宫恂的衣袖,柔柔道:“表哥,你看她在看你……”

南宫恂皱眉,转头看向几步之遥的女人。

他才看过去,她就已经低下头。

两人硬生生的错开。

凤夭夭刚要做些什么,前面带队的管事已经发现她落下了,走过来呵斥了她一句。

“你这个死哑巴,你还不跟上?小心又走丢了!”

凤夭夭很不想走,但这管事的也不给她挣扎的机会,拽着她的胳膊就往前走。

管事的是个肥胖的中年男人,经常占她们的便宜,索性她凤夭夭现在毁容了,长相奇丑,这个男人才没有对她下手。

不过这管事的靠近,让凤夭夭犹如惊弓之鸟一般颤抖。

她害怕这些粗俗的男人。

因为,她永远都不会忘记被那些乞丐轮流羞辱的那一晚!

她一想到那样惨不忍睹的折磨,她全身的血液都在翻腾逆流,她害怕地往前跑。

“啊啊啊……”她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一连串的呜呜声。

管事凶恶的大吼,跑上去追她。

“你这个死哑巴,你乱叫什么!”

管事的在追,凤夭夭在跑,她身子虚,没跑几步就直喘气,被管事的给抓住。

管事的甩手就给她一脚,直接把她踢倒在地。

“还敢乱跑,小心爷晚上回去弄死你!”

踹了一脚,管事的还不解气,又狠狠地踹了她的胸口,对她拳打脚踢。

凤夭夭憋屈的抱着头,隐忍着。

她忍着疼痛,眼神却再也不敢看南宫恂一行人。

在这个异域的国度,她又是个哑巴,没有人会在乎她的死活。

哪怕她被管事的当场暴打,他们也像是陌生人一样绕过她,走到了驿馆里。

秦漫对南宫恂说,“表哥,你看她好惨,这南域的人,举止太粗鲁了!”

“外面的人说他们是野蛮人,说得也不错。”

“少说两句。”南宫恂淡淡地道。

他又去看挨打的人,可是只看到了一个瘦弱的背影。

因为管事的已经揪着凤夭夭的耳朵走了。

就这一个背影,让南宫恂停下了步伐。

他心头陡然升起一股不可抑制的念头。

这个背影,给他的感觉很熟悉。

他的脸色蓦地一白,刚要追过去。

他的手臂被人拉住,秦漫狐疑地看着他,“表哥,你要去哪儿?”

南宫恂微怔,再看向前方的路尽头,那里被树影遮掩着,已经空无一人。

明明那是里一个人都没有了,为什么他心地那个念头却愈发的强烈?

他怔在原地许久,这才喃喃道:“我好像……见过她。”

秦漫瞪大眼,“表哥你是在说笑吗?那个人戴着面纱啊,你就只看到了一个背影,你说你见过她?”

南宫恂的目光渐渐变凉,胸口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一般。

他摇着头,“漫漫,我真的……有种很强烈的感觉。”

好像真的是见过。

否则,那个背影为什么会那么熟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