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为了报复她,拿左梧桐试药那一事。

她本来还不想答应呢,因为云阙曾经救治过莫老夫人。

但是南宫凛和她私交不错,她转投到了七杀门里,许多许多珍贵的草药都是他让人寻来,她才能安心的在七杀门做自己的研究。

她看在南宫凛的面子上来了。

如今她治过莫老夫人,云阙应不会再救了。

摄政王的目光一寒,从窗户边走到椅子上坐下。

他吐出一口浑浊的气息,身体微微往后靠了靠。

他看上去很放松,可是双手都握紧成拳头,内心很是煎熬。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你所说的药物刺激。”摄政王沉沉地道,“采用医术的保守治疗,就算云姑娘你这方面比不过令师弟也没关系。”

云潇月斟酌了一下,点了头。

“好,我会试试的。”

摄政王摆手,“你先下去休息吧。”

她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又停了下来。

“还有事?”摄政王道。

云潇月说:“王爷,我武功不好,我要是潜入莫府,你能不能派人保护我?”

“最近这重大将军追得我很紧。”

云潇月内心是很愕然的,她和重渊一无仇,二无冤。

这重渊死了妻子,就和疯狗一样的跟上了她。

她到底是哪里招惹到重渊了?

她怎么不记得了?

不过她不仅怕重渊,她还怕燕祯。

听说左梧桐可是这燕祯的心上人,她当初拿左梧桐试药,这事不知道云阙有没有告诉燕祯。

不过应该是没有说的,要是说了,燕祯早就满天下的追杀她了。

哼。

还算他有点良心!

燕祯这里暂时可以躲一躲,就是重渊和个孤魂野鬼一样,阴魂不散!

摄政王神色也没什么变化,“重渊?”

“是他!就是他!”云潇月差点就跳起来了。

“我会派人跟着你的,你放心的去莫府吧。”他答应了下来。

“那就谢谢王爷了。”云潇月瞬间松了一口气。

重渊,这个人要是在追她不放过。

她就给他好看!

至于重渊派人追踪云潇月,其实原因也很简单。

他本来还因为褚连翘的死而意志消沉,但是他的手下无意间探来一个消息。

他弟弟的黄金长命锁被云潇月当在了东周的当铺!

那长命锁是黄金打造的,值不少钱。

他却不是在乎东西,而是想要知道弟弟重止的下落。

他也以为弟弟死了,因为当时弟弟才五岁,又怎么能从重家的灭门惨案里跑出来呢?

但是结果的确是,弟弟被重家的忠仆偷偷地救走了。

而这枚突然出现的长命锁,给了他无尽的希望。

他的弟弟,重止,是不是逃出去了呢?或许还活在这世上呢?

因为那长命锁是从来不离身的,他要找到是谁当掉了长命锁。

这样就能问出重止的下落了!

他重家满门都被抄斩,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人,现在突然知道弟弟还活着,他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把弟弟找回来。

重止,是他的亲弟弟。

自从拿到了重止的长命锁,重渊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他睡不着,人也很快就老去,沧桑。

意气风发的护国大将军,他的心已经枯萎,死去。

是了。

他的心,随着那座倒塌的废墟也跟着一起被埋葬了。

每每回想起当初那一幕,他的心脏就好似被人捅得四分五裂,五脏六腑都被刺穿了,痛得神志癫狂。

重渊拿着一枚黄金打造的长命锁。

他沉默地站在郊外,父母的坟墓前。

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卷起了地上的沙尘,墓碑四周的树木光秃秃的,枯死的叶子在风中飞舞。

天地之间,都是一派萧索孤独的景象。

那一座青色的墓碑被岁月冲刷得褪去了痕迹,仿佛在那里伫立了千年万年。

他和墓碑对望着,眼睛里空洞而麻木的,没有丝毫的情绪,连一丝悲伤都看不到。

他现在就好比成了一具傀儡。

风依旧在无情地刮着,刮过他的脸和身体,就如同刀在割。

全身上下哪里都很疼,没有一处不疼。

在这凄冷的冬天里,他只能感觉到自己心跳,除此之外一切都是麻木的。

整个天地间都很安静,他望着那座墓碑,倦容一点点的变得苍白。

但他依旧紧紧地攥住长命锁,把长命锁用力地按在了胸膛。

那是离他心脏最近的地方。

“爹,娘。”他缓缓地张开干裂的嘴唇,喉咙里发出嘶哑微弱的声音。

“弟弟没有死,他还活着。”他空洞的眼底渐渐地有了猩红,嗓子也干涩而发痛。

他哽声,“你们如果在天有灵就护佑他好不好?你们一定要保佑阿止平平安安的,现在我已经找到了弟弟的长命锁。终有一天,我会带着阿止来墓碑前拜祭你们。你们一定要让弟弟平安,如果可以的话……”

“再告诉他,哥哥一直就没有忘记过他,哥哥会用尽所有的办法去找到他,然后……”

“带他回家。”

最后那一句话,他的声音说得很轻很轻,但是其中的悲伤之意却又很沉重,好似一块巨大的石头,沉甸甸的压在人心头,让他不敢呼吸。

伴随着他悲痛的声音落下,回应他的是耳边更加凄厉的冷风。

天光暗沉,天空仿佛都被一层灰色的布给蒙住。

他站立在这天地间,那挺拔的背脊在巨大的压迫之下,一寸寸的佝偻,弯折。

最后。

重渊屈膝跪倒在墓碑前,他双手颤巍巍的捧起长命锁。

“爹娘,请给我一点时间。”

“等到我下一次来看你们,我一定会带上弟弟。我们一家人团聚的日子,指日可待。”

重渊很想哭。

他心底又痛又冷,可就是哭不出来。

他的弟弟还能够找回来,可是褚连翘已经再也不回来了。

他想到这个名字,脸色愈发的惨白,双肩剧烈地起伏着。

“爹娘,你们会不会恨我?”

“我……竟然爱上了,我的仇人之女!”

他干涸的嗓子几乎要浸出血,沉痛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