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一直跟在燕祯身后,见他来了长信宫说了这些不着边际的话。

十七心里一紧,他都觉得燕祯是想左梧桐想疯了。

“皇上。”十七连忙走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燕祯。

燕祯的身子猛地一晃,他转过头,用力的攥住十七的手臂。

他脸上都是激动的喜色,“十七,你去……你立刻去查查,当初阿左掉到护城河里,到底……”

说到这里,燕祯突然怔住了。

他记得,他当初是要立刻就跳河去救她。

可是,就在那个时候杀出了一波黑衣人。

那些黑衣人,后面他也去调查了,都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

他们出现得太过巧合。

虽然是为了救燕礼而来的,但是燕祯现在冷静下来,才发现那一天有太多的意外了。

十七担忧地道:“皇上,您这是怎么了?”

“左姑娘已经不在了,您不要再如此折磨自己了。”

已经为了左梧桐自断一臂了,这还不够吗?难道真的要把自己逼得疯疯癫癫的吗?

他相信那不是左梧桐愿意看到的。

燕祯猛地截断他的话,坚定道:“阿左没有死。”

“你派出所有的影密卫去查,把暴乱那一天,所有的蛛丝马迹都给朕挖出来!”

如果阿左真的没有死,那具和阿左体貌特征一样的尸体,就是拿来糊弄他的。

背后做这一切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处心积虑的带走阿左?还用一具假尸体!

太多太多的疑问盘旋在燕祯的头顶,他竭力克制着自己。

没关系。

至少他如今知道阿左还活着。

他相信祸莲不敢骗他,因为巫族信命,发誓是会灵验的。

十七僵持着,“皇上,您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刚才不还是好好的吗?

为什么现在又不相信左梧桐没死了?

燕祯知道十七不会轻易相信自己的,他也不打算再解释。

燕祯沉声吩咐,“其余的事情你不需要多问,你按照朕的吩咐去做。”

“你不是说褚连翘还活着吗?把褚连翘给朕抓回来!”

他眸子里闪过一抹势在必得的决心。

如果阿左真的还活着,如果她是被幕后操纵这一切的人胁迫,他一定会救她回来。

可如果,阿左是自己不想回来的,就想这样摆脱他。

他就用褚连翘逼她现身!

阿左,你不要怪我。

我真的好想你……

但凡是有一点可以让你回来的办法,我都是不会放过的。

你在乎的人来来去去,无非就只有一个无忧,和褚连翘。

伤害无忧,他自然是舍不得。

那就只剩下褚连翘这个诱饵了。

“属下遵命。”十七拱手。

燕祯又笑了起来,又哭又笑。

异常的清醒,又异常的癫狂。

太好了。

一起都还有重来的机会。

他一定,不会再放手的!

……

秦太后派出的一批顶尖高手,无功而返。

也不是说无功,他们至少知道了一个信息,巫族拥有妖术,那妖术可以逆天。

秦太后这一下更是夜不能寐,生怕到死不活的南宫凛真的和巫族有什么关系。

如果真的要联手做什么,她只怕多年以前国师的卦会变成真的。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她不能让南宫凛亡了楚国,若非恂儿处处相护,若非恂儿如今还在宫里,她一定等不及要想个办法,解决掉那个祸害,那个煞星。

也好。

她这一次同意南宫恂出去游山玩水,就是为了趁南宫恂不在,要南宫凛的命!

本来南宫恂和左梧桐说好这十一月就启程,在外游玩三个月,恰好还可以赶回来过新年。

可如今南宫凛伤势严重,一直昏睡不醒,南宫恂虽然不满这个弟弟处处比自己优秀,但到底是他的亲弟弟。

他和这个弟弟感情不深,也没想过要弟弟去死。

南宫恂没有急着离开楚国,他担心南宫凛,还特意带着左梧桐出宫一趟,去七王府看南宫凛。

南宫凛虽然还是不能下床,但如今已经转醒了,虽说身体还是虚弱,可他每日能够起来坐一会。

南宫恂是微服出宫的,他和左梧桐一起走入他的院子,并没有要让任何人通报。

踏入庭院的时候,就恰好看到南宫凛坐在木质的轮椅上,静静地看着院里的一地枫叶。

七王府里不种任何花,也没有假山流水,布置得规规整整的。

但七王府的景色一绝,是秋天那火红的枫树。

秋天一到,七王府的枫树连绵似火。

一株株的枫树,凌乱地长于每座庭院里,赤红的颜色点缀着这偌大的王府,并不让人觉得喜庆,反而那红色的枫树,和这灰色的墙瓦,有一种说不出的凄凉之意。

南宫凛一人坐在轮椅上。

他的身形清瘦,今日罕见地未着锦绣红衣,而是一身素净的白衣。

他的发,没有仔仔细细的挽着,就仅仅用一条红色的发带松松垮垮的系着。

他坐在这漫天的红枫里,那红叶调皮的落到他的衣摆间,恍如一抹触目惊心的红。

听到有脚步声响起,南宫凛也没有抬眸,而是慵懒地把玩着手里的枫叶。

“七弟。”南宫恂和左梧桐一前一后走进来。

“臣弟有伤在身,请恕臣弟不能向皇兄行礼了。”南宫凛的语气懒懒的,没有一丝的诚意。

南宫恂早就不介意了,他走过去了,眉目关切。

“你的伤……”

南宫凛低着头,把枫叶丢开。

“没事,是我太过放纵,所以皇叔才会如此惩罚我。”他有气无力地说。

左梧桐的目光错过南宫恂,精准的落在南宫凛的侧脸上。

她是第一次看到他穿这样的白衣。

但是出乎意料的,他容貌之间的绝美之艳,并没有因为这白衣而显得寡淡。

红衣的他,意气风发,狂放不羁,像瑰丽的朝阳那么的热烈。

而如今这一袭白衣,也是姿态闲雅,风姿绰约,宛若一抹清冷的皎洁月光。

“七弟,以后多听皇叔的话,就不会再挨打了。”南宫恂安慰了一句。

南宫凛想笑,却也笑不出来。

因为后背真的是太疼了,外伤是好了,可是内伤还没痊愈。

他真的不知道怎么说他的蠢大哥。

到底是真的蠢,还是假的蠢?

他要是多听皇叔的话,他还怎么演他的窝囊废?

他如今已经演得这么窝囊,太后都还是视他为心头大忌。

若他若是改邪归正,那岂不是太后要日日难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