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祯要抓祸莲,无非是想抓住他,问一问巫族的秘术。

说来也巧,他在回北唐的途中。

曾听一个说书老者讲故事,说巫族乃是天命选定的人。

巫族的绝技除了傀儡术,还可以逆天改命!

他倒是要问问,这逆天改命,是怎么个改命法!

如果世上真的有,那他愿意付出所有,改变无忧的命运,让无忧健康的成长为一个大姑娘。

如果真的有这样的秘法,他要改变他阿左的命运。

他务必要抓到祸莲,问个一清二楚。

巫族的大祭司,到底有什么本事!

而祸莲此时因为体内的诅咒发作,他又要陷入昏睡里。

他体内的巫族灵力,不足已支撑他这空虚的身体。

他要靠沉睡来恢复自身的灵力。

所以,褚连翘大多数时候看他,他都是在睡觉。

褚连翘也并没有想逃跑,她驾着马车,载着祸莲和星儿赶路。

现在已经到北唐的边境了。

她是一个将军,长年的沙场生活,让她对杀气和危险十分的敏感。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最近紧张了,她总觉得有人跟着他们。

她想过办法摆脱他们,但是那些人看上去并无伤人的意思。

荒凉地官道上,残阳如血笼罩着这一片大地。

褚连翘盘腿坐在马车外,有一下没一下的吆喝着马。

马慢慢地走着,她懒洋洋地看着夕阳。

真好看。

她这辈子,还有这么认真的看过夕阳呢。

赤红的晚霞,缓慢地往天边沉没。

她的脸蛋也映得红彤彤的。

虽然气色十分不好,但是她身上有鲜活又动人的灵气。

是了。

曾经坚韧的褚连翘又回来了。

她不会再想要寻死。

死了有什么好的,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她也不知道祸莲抓她做什么,但是他现在毫无战斗力,她要跑也是可以跑的。

她不想走,就跟着这两个人离开了。

她觉得回到巫族,多感动一下祸莲,说不定这个人就答应她让阿左重生了呢?

她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

“喂。”

“坏女人,什么才能到镇上?我好饿!”

星儿气鼓鼓的掀开了车帘,生气地看着她。

褚连翘看都没看他一眼,慵懒道:“还早着呢。”

“得半夜去了。”

“谁叫你中午不多吃一点,活该你饿肚子。”

星儿气得翻白眼,“你这个坏女人,等大祭司醒了——”

“我让他把你做成傀儡!”褚连翘自顾自的接过他的话,还冲星儿吐了吐舌头。

星儿就要气死了!

这个坏女人就是上天派来收拾他的吧?

他不喜欢吃的,她偏偏要点,她是故意惩罚他挑食吗?

她是被抓过来的啊,她能不能有点自觉啊?她怎么感觉,像是来游山玩水的呢?

她有没有一点当人质的自觉啊?

“你这话都说过八百次了,你要你的大祭司收拾我,但前提是他醒来啊。”褚连翘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他现在没醒,我是不是先把你抓住,打一顿你的屁股?”

“小屁孩不听话,还挺挑食的。”

“谁是小屁孩!”星儿瞪圆了眼睛,“我已经八岁了!我才不是小屁孩!”

“是是是,你八岁了,你不是小屁孩。”褚连翘哼笑着,全然把逗弄星儿当作了唯一的乐趣。

“我有一个外甥女五岁了,她可比你乖多了,软软白白的,粉粉嫩嫩的,小姑娘可招人疼了。你太不听话了,没有她招人爱。”

小姑娘?

有小姑娘哎!

星儿最喜欢漂亮的小姑娘了。

他一下就趴过去,扯着褚连翘的袖子,“她真的很好看吗?”

褚连翘眉眼带笑,腾出一只手,抚摸星儿的小脑袋。

“是挺漂亮的,不过星儿也很好看。”

“我还没媳妇呢,巫族的女孩子都凶巴巴的,不好看。你说的小姑娘,要是真的有那么漂亮。”星儿咯咯地笑着。

他挥舞着拳头,脆生生的说:“那我要把小姑娘偷到巫族去,让她给我做媳妇!”

“只给我一个人做媳妇!”

星儿觉得说漏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褚连翘惊呆了,口水都没来得及咽下去。

她哑然失笑,“做媳妇儿?”

还只做一个人的媳妇?

这星儿还真的跳脱调皮,八岁的孩子就和脱缰的野马一样关不住。

无忧的性子,像阿左。

这两个人要是真的凑到一块去,那……

不不,褚连翘觉得她想多了。

她应该震惊地是,星儿这个八岁的小屁孩,居然想到要娶媳妇?

不漂亮的还看不上?

“这是谁教你的?喜欢漂亮姑娘,就偷回去藏起来?”褚连翘无奈地道。

星儿振振有词,“当然是漂亮哥哥教的,他说遇到漂亮的小姑娘,喜欢就偷回去。不然,就都被别人抢走了。”

主要是,星儿觉得巫族的小姑娘都太凶悍了,动不动就欺负他。

他以后找媳妇,一定要找个漂亮温柔的,不会欺负他。

他会天天给媳妇买糖的,不让任何人欺负他媳妇。

褚连翘哼了一声,“小鬼头,你说的那个漂亮哥哥,有他这么教孩子的吗?太不正经了。”

“下次我看到他,一定要揍他一顿。”

好好的孩子都给教坏了。

褚连翘也是没想到,本来不过是一句戏言。

哪能料到,无忧和星儿会牵出一段不解之缘?

笑声才落下,褚连翘脸色突地一变。

“不好。”

“快进去!叫醒你的大祭司。”

星儿是个极其聪明的孩子,也不多问为什么,一溜烟的就爬进去。

而褚连翘神色戒备的扫向四周,入眼是半人高的野草丛,风吹过,野草就微微飘**。

那里面,仿佛藏满了密密麻麻的人。

褚连翘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她下意识的握腰间的剑柄,冰冷的触感带给她一丝安全感,她又扬鞭,狠狠地甩在马儿身上。

“坐稳了!”

她大吼一声,马儿就撒开蹄,仰天嘶鸣一声,疯狂地奔跑在官道上。

这一波人和上一波人不一样。

上一波人,只是跟着他们,并没有杀意。

而这一波,恰好就是秦太后派来劫杀祸莲的人。

自然是杀机重重!

星儿在里面叫她,“坏女人,大祭司他……”醒不过来。

话没说完。

无数只锋锐的利箭穿透了凝固的空间,从四面八方涌向马车。

“星儿,躲好!”

褚连翘一边躲避闭密不透风的漫天箭雨,一边拔出长剑,挥舞着,打掉迎面射来的羽箭。

褚连翘一身黑色的劲装,在箭雨里奋战着,犹如一把利剑,凶狠而凌厉的撕出一个包围圈。

哪怕在这铺天盖地的雨箭里,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射成筛子。

但她面上,满是坚毅和决然。

因她是褚连翘。

是第一女将。

“不管你们是何方神圣,想要他们的命,就先问过我手里的剑!”